鄧玄推開院門，只見姚寧兒正蹲在院角的菜畦前，手裡握著一把小鋤，給幾株剛冒芽的靈蔬鬆土。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手裡的鋤子停在半空，然後慢慢放了下來。
“回來了。”
鄧玄點了點頭，恍惚間，他注意到姚寧兒的鬢角多了幾根白髮，一個引靈脩士不該老得這麼快。
除非這兩年她根本沒心思修煉，也沒時間修煉。
屋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歲多的鄧珏，從門檻裡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明顯改過的藍色小褂，袖口處還殘留著針腳線頭。
“爹！”
鄧珏一頭扎進鄧玄腿邊，兩隻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袍下襬。
鄧玄蹲下身，將兒子抱起來，看見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紫色眼睛裡，正閃著亮晶晶的光。
“珏兒又長高了。”
“娘說爹去山上打壞人了。”鄧珏奶聲奶氣地說著，用小手指了指天霞山的方向，“打完了嗎？”
“打完了。”
鄧珏歪著頭想了一會，然後嚴肅地說：“那就好。下回帶珏兒一起去。”
姚寧兒走過來，把兒子從鄧玄懷裡接過去，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似的。
“先去洗把臉，你爹剛回來，別纏著他。”她頓了頓，抬頭看著鄧玄，“吃過飯了沒有？”
“還沒有。”
“那我去熱一熱。昨晚燉了鍋雞湯，洛琴他們都說是這兩日的事。”
鄧玄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後，院門忽然被輕輕推開了，只見一個穿著淡青色羅裙的女人，端著一碟糕點走進來。
她面容溫婉，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書卷和貴氣，正是鍾良甫的妻子洛琴。
“門主回來了！”
洛琴將糕點放在石桌上，說話的語氣頗為隨意，早己沒了往日那種端著的感覺。
“良甫昨晚還唸叨，讓我今早過來看看，說門主若回來了，讓我先告訴你不必操心庶務，先歇一兩日再說。”
洛琴說完後，朝屋裡看了一眼，又壓低了些聲音：
“良甫還讓我告訴門主，鍾方明這小子總愛偷偷溜去學宮旁聽，珏兒也愛跟著他跑，兩個人滿山亂竄，倒也玩得開心。”
她說完行了一禮，便退出了小院。
鄧玄坐在石凳上，看著兒子蹲在菜畦邊用一根小樹枝戳土裡的蚯蚓，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的確和尋常孩子一般……只是，為何我會感覺珏兒的每個尋常的動作，都像是在修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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