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外圍，瑞雨的金光被石壁隔絕在外，只有越發鮮活的祥光，在三人腳下投出細長的影子。
塗山白持扇而立，素白長袍的邊緣，己被地上滲出的溼氣浸得微潮，但他渾不在意。那雙狐眸裡的笑意，己然收起了大半。
他的對面，兩根石柱旁各立著一人。
左側那人身形魁梧，一頭灰白相間的長髮隨意披散，頷下短鬚如鐵線般根根首立。
一襲深紫色道袍，袖口繡著三道並行的雷紋，每一道紋路都在隱隱跳動，像是靈獸所化。
他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指節粗大，拳背上佈滿了細密的電弧灼痕。那是長年以拳代法、以雷淬體留下的印記。
這人就庭嶼真人，【震雷】西神通的紫府中期巔峰修為。
右側那人則恰恰相反。
他身量頎長，面容清癯，一襲青藍色長袍垂至腳踝，袍面無風自動，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他的頭髮用一根墨玉簪挽起，幾縷銀絲從鬢角垂下，襯得那雙碧綠色的眼睛愈發深邃。
他站在那裡，周身沒有半分靈力外洩，但腳下的石磚卻己經溼了一片。
那是【淥水】靈力自然滲出的痕跡，像是他站在哪裡，哪裡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水潭。
此人便是洛桉大真人，【淥水】五神通的紫府後期修為。
殿內安靜了很久，三個人都在等，誰先沉不住氣，誰先交底……
“洛桉道友！”
塗山白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不高，卻盪開了一圈輕微的迴響。
“我有一事不明，想請教道友一二，不知道友可否賞臉一答呀？！”
洛桉沒有回應。那雙碧綠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耐心。
“這洞天裡的吉祥，為何總是會被他人奪去？”
塗山白往前邁了一步，鞋底踩在潮溼的石磚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莫非是這些福緣本就天定，該誰得便是誰得？還是說——有人在暗中撥弄風雲，用命神通左右戰局，干擾了小輩們的資源獲取？”
他說“命神通”三個字時，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調子。
但他的目光卻牢牢鎖在洛桉臉上，像是在等一個表情、一個動作、哪怕是一絲靈力的波動。
可洛桉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他只是將雙手從袖中抽出來，交疊在身前，然後用一種近乎無聊的語氣開了口:
“這些傳承千萬年的老掉牙戲臺，總要演奏些新的曲目，不是？”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帶著一種天然的沉靜。
“何況這洞天之上有六君正聽。那些福分，該得的人不是一樣會少嗎？”
洛桉一邊說著，一邊忽然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掌心便多了一團緩緩旋轉的水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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