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玄處理完了一系列瑣事後，雲慕鴻啟程的日子便也到了期限。
他趕到郡城時，王氏的靈舟己經泊在雲家府邸外了。
那是一艘形制古樸的樓船，船身刻滿【昱金】一脈的陣紋，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船首站著兩個身著金絲甲袍的築基護衛，正是王彬手下的舊人，其中一人更是行刺雲慕鴻的那人。
雲守苑站在靈舟舷梯旁，正在與硯舟大真人說著什麼。似乎在了卻了一切之後，雙方又回到了一種，疏遠的宗親關係。
此刻，這位雲家僅剩的築基主事，鬢角雖又白了幾分，但精神卻比幾個月前好了許多。
雲家散了功、交了傳承、定了歸宗之事後，反倒卸下了壓了幾代人的包袱，變得自在了些。
鄧玄沒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邊緣，先用目光掃過了一遍的靈舟甲板。
王彬重新穿回了那件赤紅色的甲袍，此刻正靠在船舷上閉目養神，享受著早晨的陽光。
而王略坐在他身側，手中捧著一杯茶，正慢慢喝著。兄弟二人的氣息都比洞天中更沉凝了幾分，顯然這段時日的休整頗有成效。
“鄧門主。”
鄧玄聞言連忙轉過身，看見雲慕鴻正穿著一件雲家嫡系的素色長袍，面容平靜，唯有那雙眼睛裡，藏著幾縷不易察覺的紅絲。
“此去中州，不知何時再見了。”
鄧玄看著他，沒有說什麼客套話，只是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布包遞了過去。
布包裡是幾瓶療傷的丹藥，品階不算高，但都是九玄門自家產的，藥性溫和，適合長途跋涉時固本培元。
雲慕鴻接過布包，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忽然壓低了聲音。
“鄧兄，徐青那孩子，往後便託付給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分明。
“他天資尋常，性子又怯懦，不像珏兒那般有異象護身。我不指望他成龍成鳳，只望他在九玄門能平安長大……
仙道修為能夠自保即可，到時候娶一房媳婦，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也算是對得起他早逝的孃親了。”
鄧玄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忽然想起了那個在學宮裡總是縮在角落、被林淵帶著的男孩。
“你放心。”鄧玄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被壓得很實的篤定，“九玄門不會虧待他的，榮譽長老的位置理應傳承於他。”
雲慕鴻看著鄧玄，那雙泛紅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他後退一步，朝鄧玄鄭重地行了一禮，然後轉過身走向靈舟舷梯……這一別就不知何時能夠再見了。
王略不知何時己從甲板上走了下來，正站在舷梯旁，手裡還端著那杯茶。
他見雲慕鴻上了船，便將茶杯遞給身後的隨從，朝鄧玄招了招手:“鄧門主，可方便借一步說話？”
鄧玄點了點頭後，兩人便走到邊緣處的一棵老樹下。
王略依舊是那副眉眼溫和的模樣，但開口便是正事:“洞天裡沒來得及多聊。鄧門主此番收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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