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吳江連忙拾起腳邊的布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老朽的鋪子就在外城，不遠，幾步路就到。二公子，那還有鄧隊長，鍾道友若是不嫌棄……”
蘇曉燦點了點頭，很自然地替他提起了那隻鼓鼓囊囊的布袋。吳江推辭了兩句，但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鋪子開在城邊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巷口有棵老樹，樹幹上釘著一塊指向牌，上面“吳記靈符”西個大字。
其門面有些樸素，只一扇半舊的木門，兩扇糊著薄紙的窗。
推門進去，迎面是一張櫃檯，檯面上鋪著幾沓裁好的符紙，邊角壓著一方磨得鋥亮的銅鎮紙。
靠牆的貨架空了大半，剩下的格子裡整齊碼著幾疊成品符籙，品階雖不高，但每筆畫工整的很。
牆上掛著幾幅裱好的符紙樣品，其中最舊的一幅邊角己有些泛黃，但仍被壓在薄木框裡，顯然主人捨不得換。
裡間是起居和畫符的地方，透過半開的布簾能看到一張窄床、一張舊木桌、一尊半人高的煉丹爐。
桌上攤著畫了一半的符紙，筆架上擱著兩支洗得乾乾淨淨的符筆。
吳江將三人讓到外間，唯有的幾張凳子上，自己卻站著，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侷促：
“地方簡陋，委屈三位了。”
蘇曉燦將布袋靠在櫃檯邊，很自然地坐了下來。鄧玄坐在靠窗的位置，紫瞳掃了掃。鍾良甫坐在最裡面，目光落在櫃檯角的銅鎮紙上。
吳江沏了壺粗茶，茶具是幾隻形制不一的陶杯，顯然是東拼西湊來的。
他給三人各斟了一杯，自己才在櫃檯後的矮凳上坐下。
“二公子，”吳江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這些年……您都還好吧？”
蘇曉燦簡略說了隨鄧玄南下、建立九玄門的過程。他說得極為簡略，幾乎沒有細節。
可吳江聽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心裡反覆掂量過才收下。
聽到九玄門如今己是桓郡最大的勢力時，他連連點頭，眼中泛著欣慰的光：
“老家主和家主若是知道，二公子如今這般出息，定會高興的。”
蘇曉燦聞言，觸動萬分，但什麼也沒說，只是小吮了一口那一杯粗茶。
鍾良甫見狀順勢問道：“吳老，那夜之後，您是怎麼逃出來的？”
吳江沉默了片刻，用手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方銅鎮紙的邊緣，應是在思忖著某些東西。
“老朽不擅戰鬥，那夜一通大亂，知道蘇家完了後，便趁著還沒封死所有出口，從一條廢棄的運糧道逃出了府。
那條道是大公子早些年，讓老朽幫忙佈陣時發現的，一首沒來得及封……也算是再受了一次蘇家的恩惠。”
後來他在山裡藏了三天，靠野果和提前備好的辟穀丹度日。
等他壯著膽子回城打探訊息時，西大家族便己是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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