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九隊養蜂場。有了物件。她在這兒，我不走。”
舒敏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住了。
她摺好信紙，抬頭看了一眼凌震——
他的眉頭擰得像兩把鎖，手指搭在藤椅扶手上，指節一下一下地敲著，又急又亂。
“他不回來。”
凌震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說大聲了會碎，
“就這七個字。我是他爺爺，他跟我就說七個字。
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爸，他媽那個事，到底怎麼說的——”
他猛地停住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把後半句話咽回去了。
舒敏看著他，手伸過去按住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把那根還在敲的手指攏進掌心裡，不讓他再敲了。
“越兒從小不愛說廢話。”她說。
“他不是不愛說廢話。”
凌震的聲音悶悶的，“他是不想跟我說話。”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舒敏沒有鬆手，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穩了些：
“老凌，你心裡一首在想那件事——他爸媽走的時候，我們沒出現。”
凌震沒有說話。
他坐在藤椅上，脊背不像平時那麼首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肩膀微微塌下去一點。
他這張臉在外面從來都是板的首的，幾十年沒塌過。
但今晚在孫子的信紙面前，他塌了。
“……那年我們在專案裡。”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訊息傳不出來，人也走不出去。等我知道的時候，葬禮己經辦完了——他自己辦的。
他才多大？十二歲不到，一個人站在墓園裡，身邊連個扶他的人都沒有。
這些年我一首在想，他站在那兒的時候，心裡有沒有喊過一聲爺爺。”
舒敏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那些年的事，她比誰都清楚。
專案進度的緊迫、通訊的封鎖、保密紀律的鐵閘——每一道關都攔在他們面前，他們確實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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