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是數學課。
張德明站在講臺上，粉筆在黑板上嗒嗒地響，板書工工整整。
方曉蘭坐在下面，聽得比平時更專注了幾分，不是因為內容難，是因為她知道張老師今天一定會點她的名。
果然，一道應用題講完，張德明轉過身，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
“方小蘭，這道題你上來做一下。”
方曉蘭站起來，走上講臺，拿起粉筆。
題目比上次那道難一些，但她只在黑板上看了兩眼就開始寫。
粉筆沙沙地響，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寫到最後一步的時候她還特意頓了一下，把答案圈了出來。
她把粉筆放下，轉過身。
張德明推了推眼鏡，盯著黑板看了好幾秒，點了點頭。
“步驟清晰，答案正確。下去吧。”
方曉蘭走下講臺，經過林紅梅座位的時候，餘光掃了她一眼。
林紅梅正低著頭，手裡的鉛筆在課本空白處畫著什麼，畫得又快又用力，紙都快被戳破了。
方曉蘭收回目光，回到座位上坐下來。
她注意到張德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讚許，但也有一絲若有所思。
看來因為舉報的事，張老師在觀察她。
方曉蘭沒慌，翻開課本，繼續聽課。
下課鈴響的時候，張德明收好教案，抬起頭朝方曉蘭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小蘭，來一趟辦公室。”
聲音不大，語氣平常，像是叫學生去拿個作業本那樣隨意。
方曉蘭站起來。從她座位到教室門口，要經過林紅梅的座位。
她走過去的時候，林紅梅正好抬起頭，兩個人的目光對上了一瞬。
林紅梅的嘴角微微抿著，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隱秘弧度。
方曉蘭面不改色，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她沒看到的是，在她走出教室門的那一刻，林紅梅低下頭，嘴角那個弧度彎得更明顯了。
辦公室裡，張德明坐在辦公桌後面。
桌上擺著兩摞作業本，搪瓷缸子裡的水己經不冒熱氣了。
“來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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