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青的眼眶裡蓄滿了淚，聲音拔得更高，
“大姐你當然不著急了——你有工作，下鄉的事怎麼也輪不到你頭上！可我們呢？我們三個還在上學——”
方小青不提方衛軍也是清楚爸媽不會讓他去的。
“方小青！”方母厲聲喝住她。
“我說錯了嗎？”
方小青轉過頭看著方母，眼淚終於滾下來，
“媽，我還在上學，我不能下鄉——我聽說下鄉可苦了，一天到晚不停地幹活，吃不飽，冬天冷得要命——”
“夠了！”
方父一掌拍在桌上。搪瓷缸子跳了一下，水濺出來，洇在桌面上。
方小青猛地閉上嘴，眼淚無聲地淌下來，肩膀一抽一抽的。
方衛紅一首沒有說話。
但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大姐有工作，不用下鄉。
二哥是家裡唯一的兒子，爸媽絕對不可能讓他去。
那就剩下她、老西、老五。
方小青嘴甜會來事，方母平日裡雖然嘴上罵她，心裡是疼的。
老西上學期跳級考了年級前三，給家裡長了臉，爸媽嘴上不誇，心裡也是高興的。
只有她——她就是中間那個。
不上不下，不好不壞，不招人疼也不闖禍。
最容易被犧牲的，就是她。
方衛紅把下唇咬得發白，渾身發冷。
就在這時，方小娟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老西還沒回來。要不要等她回來再商量？”
方母的臉色瞬間沉下來。方父的眉頭也擰緊了。
“等她？”
方母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帶著一股子壓制了一晚上終於找到出口的邪火，
“衛紅跟她一個班的都回來了，她到現在還沒影！天都快黑了，跑哪兒野去了？
啊？一個丫頭家，放學不回家在外面亂跑，像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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