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紡織廠門口。
方曉蘭拐過最後一個街角，那扇灰色的鐵門出現在視野裡。
門衛大爺正端著搪瓷缸子在門衛室門口喝茶，遠遠看見方曉蘭快步走過來，放下缸子探出頭：
“喲，又是你？來看成績的吧？”
“大爺，榜單貼了嗎？”
方曉蘭站定，把微微發喘的呼吸調勻了。
“貼了貼了，剛貼出去沒多久。”
大爺指了指廠門口側面那堵公告牆，
“你來得正好，剛貼完，很多人己經過去看了呢。”
方曉蘭道了聲謝，轉身往公告牆走。
公告牆旁邊很多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洩不通。
方曉蘭個子矮，踮起腳尖也看不見公告欄上的字。
她左右看了看，找到一個稍微高一點的臺階站上去，這才勉強看清公告欄上貼著的那張大紅紙。
紅紙最上頭寫著西個大字：招工錄取。
方曉蘭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的目光從上往下掃，這次招工總共錄取了八個人。
第一名。
方曉蘭的目光停住了。
公告欄上，女工錄取名單第一個，赫然寫著三個字——方小蘭。
方曉蘭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三秒。
第一秒是確認——確認自己沒看錯，確認那確實是自己的名字。
第二秒是鬆了口氣——考試那天她從考場出來就知道問題不大，但這年頭變數太多，不親眼看見紅紙黑字，心裡那塊石頭就落不了地。
第三秒，方曉蘭的嘴角微微翹起來。
考上了。紡織廠的正式工。
聽說剛開始一個月十八塊，轉正之後二十八塊，還有各種票證補貼。
在這個年代，這就是鐵飯碗，也是體面。
“哎，讓讓讓讓——”
方曉蘭被人從臺階上擠了下來。也沒在意，拍了拍衣角，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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