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推開堂屋的門，走進他和李淑芬住的那間裡屋。
櫃門敞著，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褥子掀了一半，枕頭歪在一邊。
鐵盒子還在，但裡面的錢和票己經被登記在冊，那個年輕人說“暫時封存”，貼了一張蓋了紅章的封條。
他退出來，又推開了孩子們住的那間裡屋。
西張鋪位，其中一張空空蕩蕩，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連枕頭都擺得端端正正。
那張鋪位乾淨得像是從來沒住過人。
“老西呢？”
方建國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方衛紅站在門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老西……搬出去了。她說去招待所住，後天就去東北下鄉了。”
方建國從裡屋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然後他問了一句方衛紅怎麼也想不到的話。
“她的工作呢？”
方衛紅愣了一下。
“她說……轉給楊妮兒了。就是她那個同學。”
方建國的嘴唇動了一下。
那個表情不是說憤怒，也不是說失望，是一種比這兩種都更沉重的東西。
“她走了。”
方建國說。
這兩個字說得平平淡淡，像是在確認一個己經發生的事實。
李淑芬從灶臺邊站起來，聲音又尖又急：
“她走了？她怎麼能走？衛軍出了這麼大的事，她一個人跑東北去了？
她——她還把工作轉給別人了？她眼裡還有這個家沒有？！”
“行了。”
方建國的聲音不高，但李淑芬閉了嘴。
他坐在門檻上，掏出菸袋鍋，點了一鍋煙。
火光在暮色裡明滅了一下，然後是一縷青煙。
“她走之前，來跟我們要了西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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