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放在桌上。
“我兒子方衛軍在被舉報之前，己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主動要求去最艱苦的大西北下鄉，接受勞動鍛鍊，為國家做貢獻。
這是他自己寫的申請，託我們家老西去街道辦報的名。”
這話半真半假——報名確實是報了，但申請不是方衛軍自己寫的。
但方建國把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
馬副主任拿起那張紙條看了一遍。
紙條上的字不多，但意思很清楚：方衛軍認識到錯誤，主動報名去大西北。
“他是被舉報之後才報的名？”
“被舉報之前。”
方建國說，“街道辦那邊有記錄，可以查。”
馬副主任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個電話本，翻了翻，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
“喂，紅旗街道知青辦嗎？我革委會老馬。你們幫我查一下，方衛軍的下鄉報名時間是什麼時候。”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頁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一個聲音傳過來：
“方衛軍，報名時間五天前，代報人方小蘭，目的地大西北。”
馬副主任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看著方建國。
“確實是提前報的名。”
他把那張紙條推回去，語氣比剛才鬆動了一些，
“方建國，你這個情況，我跟上面反映一下。你兒子的態度，組織上會綜合考慮。”
方建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就算組織上認可了方衛軍的“主動報名”，停職檢查的處理也不會馬上撤銷。
但有了這個態度，後面的路會好走得多。
走出革委會大門的時候，方建國站在臺階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太陽己經升得老高了，明晃晃地照在石板路上。
街上的行人還是那些行人，但他覺得自己的步子比來的時候輕了一些。
回到紅旗街的時候，老槐樹底下的王婆子和劉奶奶還坐在那兒。
看見方建國回來，王婆子手裡的蒲扇又停了，劉奶奶的嘴張了張，但方建國己經從她們面前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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