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蘭站在門框下，目送指導員杜紅玉的背影消失在筒子樓拐角，才轉身回到屋裡。
她在屋子中央站定，重新把這間小屋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剛才杜紅玉在的時候，她光顧著高興那盤炕了，沒仔細看別的。
現在一個人待著，才發現這屋子比第一眼看上去還要破。
炕是土壘的，連著灶口，炕面坑坑窪窪，裂縫裡塞著發黑的舊報紙，輕輕一碰就碎成渣往下掉。
灶口堆著一層厚厚的冷灰，灶口邊上塌了一塊土坯，豁口齜牙咧嘴的。
灶上只有一口黑漆漆的舊鐵鍋，鍋底結著一層鏽，看著很久沒動過了。
方曉蘭伸手摸了摸鐵鍋的邊緣，冰涼的。
指導員之前交代過，吃飯在食堂，每月伙食補助首接劃到食堂賬上。
這灶口主要是燒炕取暖用的，不是用來做飯的。
以後要是想自己弄口熱的，頂多燒壺水，熱個乾糧，正經做飯暫時是別想了——這裡有食堂，不知道允不允許自己單獨開火！
等搞清楚這裡什麼情況，自己再做打算。方曉蘭心裡默默計劃。
方曉蘭抬頭看了眼窗戶，都破了好幾個洞，風從洞裡鑽進來，如果不把它堵住，晚上睡覺要冷死。
地面也是坑坑窪窪的。
靠北牆是一張木頭桌子，桌面上積了一層灰。
桌子旁邊是把木椅子，椅面裂了條縫，拿碎布頭塞著。
牆角立著個木頭櫃子，兩扇門，一扇合不嚴實，用麻繩拴著。
方曉蘭嘆了口氣。
破是真破。但好歹是自己一個人住。
她先把兩個包裹放在炕沿上，伸手摸了摸炕面。
冰涼的。指導員說會讓人拉煤來，但現在煤還沒送到。
柴火倒是可以去撿，但這屋裡冷鍋冷灶的，連口熱水都沒有。
方曉蘭正想著，外面傳來一陣說笑聲。
她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原來這排平房還有其他人。
左手邊隔了兩個門，一個西十來歲的婦女正蹲在門口擇菜，旁邊的門半敞著，能看見裡面也有人在走動。
左邊靠頭第一間，門口堆著一摞劈好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自己這間小平房在最右邊，這樣挺好，只有一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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