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去，把帆布包先遞上去，然後雙手撐住車斗邊沿，翻身上了車。
車斗裡果然鋪了一層厚厚的乾草，坐上去軟乎乎的，確實不涼。
老郭剛要上車斗裡，趙小子從地上蹦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郭師傅您坐前面來，”
他指著駕駛座旁邊那個窄窄的、加了個棉墊子的位置，
“發動機蓋旁邊有個座，暖和！您老坐那兒正好，擋風。”
老郭愣了一下：“我坐前面？那後面……”
“後面讓方知青他們坐，”
趙小子撓了撓頭，“凌哥說車斗裡頭草墊子不大，坐兩個人剛好，不擠。您老人家坐前面，風吹不著。”
老郭回頭看了方曉蘭一眼，又看了看凌越。
凌越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什麼也沒有，像是這個安排再正常不過。
老郭的嘴角抽了一下，心裡那個“不對勁”的念頭又冒上來了——
你小子特意讓趙小子安排我坐前面？
可他看了看方曉蘭，又看了看凌越，到底沒說什麼，只是“嘿”了一聲，
彎腰爬到拖拉機駕駛座旁邊那個臨時加座上了。
“行，我坐前面。你們年輕人坐後面吧。”
他說著把棉襖領子豎起來，兩隻手揣進袖筒裡，往那個棉墊子上一靠，眯起眼睛不說話了。
趙小子見人都坐穩了，跳上駕駛座，發動拖拉機，“突突突”的黑煙冒起來。他回頭喊了一嗓子：
“都坐穩了啊——走嘞！”
拖拉機駛出縣城的時候，方曉蘭靠在車斗邊沿上，目光落在前方灰撲撲的土路上。
凌越坐在車斗另一頭，背靠著邊沿，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帽子壓得很低。
但方曉蘭能感覺到，他在看她。
方曉蘭又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拖拉機顛了幾下，駛過一段坑窪的路面，車身猛地一歪。
方曉蘭整個人往左邊傾斜，胳膊撞上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是凌越的手臂。
她還沒來得及坐首，凌越的手己經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坐穩。”他的聲音很低，就在她耳側。
方曉蘭的耳朵尖又開始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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