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滿囤把三封信並排擺在桌面上，指尖在泛黃的紙面上慢慢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
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燈泡的電流聲。
邱明坐在鐵皮椅子上，他的兩隻手被銬在椅背上，指節因為用力攥緊而泛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梁主任！那封舉報信的內容確實是我寫的——我承認！但我沒有署名！那個也不是我的字跡！”
梁滿囤沒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三封信上。
小羅站在旁邊，翻開記錄本念道：
“主任，第一封匿名舉報信，投訴方曉蘭有敵特嫌疑；
第二封匿名舉報信，指認招待所305有人傳遞敵特訊息；
第三封舉報信，揭發周雪梅不適合擔任採購員。
三封信的筆跡比對結果完全一致。”
梁滿囤終於抬起頭來，目光像一把鈍刀子落在邱明臉上：
“你說你沒署名——但這封信的落款處，清清楚楚寫著“黑石大隊知青邱明”。你告訴我，不是你寫的，是誰寫的？”
邱明的臉漲得通紅，整個人在椅子上往前掙了一下，鐵鏈嘩啦作響：
“我不知道是誰寫的！我寫的那封確實是舉報周雪梅的，但我就寫了幾句話，根本沒有署名！舉報信的字跡根本不是我的——”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舉報的內容會和這封信的內容一字不差？”
邱明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嚨裡像堵了團溼棉花，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不知道。”
梁滿囤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邱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審訊室裡的日光燈在他臉上投下一片冷白的光，他臉上的線條格外凌厲。
“邱明，我再問你一件事。”
邱明抬起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上個月六號，你在哪裡？”
邱明愣了一下：“六號？我、我在知青點——”
“有人看見你那天出現在縣城招待所附近。”
邱明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我沒有！我那天一首在知青點，範愛國可以作證——”
“範愛國我們己經問過了。”
梁滿囤打斷他，“他說你那天確實出去了，後來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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