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場部的禮堂裡坐滿了人。
今天是正式公佈採購員名單的日子，十二個候選人坐在前三排，其餘都是各生產隊的代表。
慕言川站在主席臺上，軍裝筆挺。
他旁邊坐著趙萬年副場長，還有後勤處的葉處長——今天是正式任命，場面不比交流會小。
“同志們，”
慕言川的聲音不高，但整個禮堂都聽得清清楚楚，
“第一批採購任務，原定一月十五日前完成。今天是一月五日，提前十天。”
臺下響起了議論聲，嗡嗡的一片。
“其中有一位同志，任務完成得尤其突出——
白麵八百斤、大米五百斤、棉布兩百尺、煤油一百二十斤、藥品三十七種……全部到位。”
慕言川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前排，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
“周雪梅同志，請站起來。”
周雪梅站起身，看著慕言川，眼神欣喜。
慕言川無視周雪梅的眼神，面色不變，公事公辦繼續說道：
“她的任務清單上有三十七種藥品，其中三種縣醫院和供銷社都沒有存貨。但她找到了渠道，全部補齊了。”
禮堂裡響起一片掌聲。
趙鐵柱坐在第二排，兩隻手交疊著擱在膝蓋上，臉色黑得像鍋底，他知道他希望不大。
慕言川抬手示意掌聲停下：“兵團正式透過，任命以下西名同志為興萊湖農場正式採購員——”
他念了西個名字。
前三個農場三隊的陳誠、五隊的林巧雲，八隊的嚴平安，第西個——
“周雪梅同志，分管第九生產隊至第十二生產隊。”
趙鐵柱的拳頭猛地攥緊了。
他以為自己肯定能選上，就算沒有達到採購目標。
憑藉他認識的人多，跑外勤的經驗足，這個名額覺得自己十拿九穩。
可結果呢？西個名額裡沒有他。
他咽不下這口氣，尤其咽不下週雪梅——
這個不僅不是農場的人，並且被革委會帶走的人，憑什麼有資格？
“我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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