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首輔府東院。
黛玉靠在羅漢床上，膝頭攤著一卷穀雨剛遞進來的密報。
榮國府的雞飛狗跳寫了滿滿三頁紙。
寶玉捱打，王夫人被抽了一板子，賈母罵賈政“逆子”，怡紅院請太醫，府裡連人參都拿不出來。
黛玉看完最後一行，將密報摺好，擱在案頭。
她順手拿起一顆松子仁嗑了。
“穀雨。”
“姑娘。”
“榮國府的人參是什麼時候用光的？”
“回姑娘，上月初。”
“王夫人讓周瑞家的從庫房提了最後兩支，說是配安神方用。”
“實際上那兩支被她折了現銀，填了印子錢的利差。”
黛玉點了點頭。
“連兒子的救命藥材都被她提前敗光了，也算是因果報應。”
她伸手去夠案邊的茶盞。
指尖剛碰到蓋碗，窗外的海棠枝葉突然劇烈搖晃。
黛玉的手頓住。
穀雨和雪雁同時警覺地看向窗戶。
下一瞬，窗欞被人從外頭無聲地推開。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扣住窗框。
緊接著，一個頎長的身影翻身躍入室內。
玄色夜行衣裹著夜風的涼氣，靴底落在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蕭景淵。
他站穩之後先掃了一圈屋內，確認沒有外人，才拍了拍袖口上沾的幾片碎葉子。
穀雨和雪雁對視一眼，低頭退到了屏風後面。
黛玉眼皮都沒抬。
“王爺，首輔府有大門，有側門，有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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