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光景，哪來的閒錢碰那些大逆不道的玩意兒？”
王夫人的臉色鐵青。
“你的意思是不用查？”
“我的意思是，查了也白查。”
鳳姐的嗓音不高，帶著一股子冷颼颼的勁。
“太太要是不信，儘管讓平兒去翻。”
“但醜話我說在前頭，庫房的鑰匙上回太太自己收走了，裡頭有什麼沒什麼，太太心裡比我清楚。”
王夫人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蹦出來。
她攥著帕子站在原地，身子僵了好一會兒，轉身往榮慶堂方向去了。
東跨院。
賈赦沒敢出院門。
他縮在東廂房的牆根底下，耳朵貼著磚牆。
隔壁寧國府那邊傳來女眷的哭嚎聲和傢俱被砸碎的巨響，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有人拿鐵錘在砸他的腦殼。
他的兩條腿軟得站不住，順著牆根往下出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地上還有昨夜下過雨的積水，褲子後面立刻洇了一大片，他渾然不覺。
邢夫人站在房門口，冷冷看著他那副狼狽樣。
“老爺，您倒是出去看看啊。”
“看什麼看。”
賈赦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錦衣衛抄家，我出去看，他們順手把我也抄了。”
邢夫人的嘴角動了動，沒再說話，轉身回了屋裡，砰地關上了門。
首輔府，水閣。
黛玉坐在臨水的窗前，膝上擱著一卷半開的商會月報，手邊的算盤珠子歸了零位。
半夏站在閣內，把寧榮街的動靜一五一十複述了一遍。
“錦衣衛從地庫搬出了三十一口鐵箱，全是前朝制式的魚鱗甲。”
“賈珍當場嚇得失了禁，尿了一褲子。”
“尤氏被從後院拽出來的時候，鞋都跑丟了一隻。”
雪雁端著果碟子站在旁邊，嘴角往上翹了一翹，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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