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不是你的血。”
黛玉的手懸在半空，掌心朝上，血跡在月光裡泛著暗沉的光澤。
她的目光從自己掌心移到他的右臂上。
短褐的袖口己經不是裂開的問題了，整條右臂從肩頭到手肘全部洇溼，布料緊緊貼在皮肉上，順著手腕往下滴。
甲板上的木紋縫隙裡積了一小攤。
“你叫這個蹭的？”
她的嗓音繃得緊，尾音往上挑了半分。
蕭景淵靠著甲板沒有動彈。
他的左臂還擱在她腰側沒收回來，聽到這句話，手指在她腰間的布料上輕輕鬆了松。
“真沒事，等甲鋒過來上個藥就行了。”
甲鋒正從甲板另一頭跑過來，跑到半道停了一步，看見兩個人一個躺著一個半撐著，疊在一起的姿勢說不上來的微妙。
他的腳步放慢了三分。
“主子，屬下扶您起來？”
“扶。”
黛玉先一步從他身上撐起來，膝蓋在溼滑的甲板上滑了一下，半夏從艙門口衝出來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甲鋒彎腰將蕭景淵從甲板上架起來，手搭在他左肩上往上託。
蕭景淵站起來的時候右腿也踉蹌了一下，褲管被鉤鐮割開的那道口子底下有一條淺淺的血痕，不深，但沾了甲板上的髒水。
半夏掃了一眼主船上下的情況，回頭壓低了嗓子。
“姑娘，尾艙和中艙的艙壁全碎了，木板子散了一地，進水了半尺深，沒法住人了。”
黛玉將手在裙襬上擦了擦，擦不掉，掌紋的縫隙裡全是乾涸的暗紅色。
“前艙呢？”
“前艙的窗板碎了半扇，但艙壁還完好，擋風擋水沒問題。”
甲鋒扶著蕭景淵站穩，猶豫了一息，開了口。
“林姑娘，王爺的傷口得儘快處理，尾艙灌了水沒法待，能不能借前艙一用？”
半夏的目光從甲鋒臉上掃到黛玉臉上，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黛玉站在艙門口，兩隻手交疊在身前。
掌心還殘留著他血液的溫度。
她沉默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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