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袖子脫了。”
這西個字出口的時候，黛玉的耳根己經開始發燙了。
她將目光釘在他袖口的布料上，不去看他的臉。
蕭景淵的手指在膝頭上頓了一拍。
他沒有說話，左手伸過去扯右臂的短褐。
布料和傷口處乾涸的血痂粘連在一起，他扯了一下，皮肉牽動，嘶了一聲含在齒間沒放出來。
黛玉看到他咬牙的動作，將手裡的燒酒壺傾過來，細細地將酒液澆在粘連處。
燒酒沿著布料的紋路往下滲，浸透了乾涸的血痂，血殼慢慢泡軟了，布料一點一點鬆開。
她將棉紗墊在手指上，小心地將袖口從他肩頭的位置往下褪。
布料滑過他肩膀的弧度，露出被短褐遮住的皮膚。
油燈的光晃在上面，映出肩頭一道舊疤，疤痕泛著白色，在小麥色的皮膚上很明顯。
黛玉的手指在那道舊疤旁邊停了一停，然後繼續往下。
袖子褪到手肘以下的時候，右臂上的傷口完全露了出來。
一道五寸長的豁口從前臂外側斜切下去，皮肉翻卷著，傷口邊緣己經泛白了。
裡面嵌著兩三片碎木屑，是方才甲板上滾落時蹭進去的。
她的手指碰到傷口旁完好的皮膚，指尖傳來灼燙的溫度。
他整條手臂都是熱的。
黛玉將棉紗蘸滿燒酒，按在傷口上方的位置開始擦拭。
燒酒接觸到裸露的創面，蕭景淵小臂的肌肉繃緊了，青筋從手腕鼓到肘彎。
他的牙關咬得太陽穴跳了兩下。
一聲沒出。
黛玉擦了兩遍，棉紗己經被血染透了。
她換了一塊新的，繼續擦第三遍。
酒氣在艙室內瀰漫開來，濃烈嗆人。
蕭景淵偏了偏頭，將臉側向視窗的方向。
黛玉的手停了一停。
“怎麼了？”
“酒味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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