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一天了，腿痠。”
黛玉在另一張矮凳上坐下來，兩張凳子之間隔著灶臺的一角。
蕭景淵從貼身的夾層裡掏出一封信函，擱在灶檯面上推到她面前。
信紙對摺了兩回，封口沒有火漆，用蠟線封了一道。
“截獲的密信，張德恆的親筆。”
黛玉將蠟線拆開，展開信紙。
信是寫給瓜洲水師哨卡小旗的，行文很客氣，稱兄道弟了大半頁，實質內容只有一句：
請對方扣押天下商會經過瓜洲段的三艘貨船，以例行盤查為名扣留三日。
信末附了一張銀票的編號。
黛玉將信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沒有其他字。
她將信擱在灶臺上，轉頭問半夏。
“六家鹽商湊了多少銀子請得動水師的人？”
半夏搖了搖頭。
“數額暫時沒查到，但張德恆賬上那點家底不夠這個排場。”
她的目光往蕭景淵方向瞥了一眼。
“背後八成是水師副將徐朗在默許。”
蕭景淵從灶臺另一側接了話。
“徐朗近三日將三百兵卒從水師營調到了瓜洲沿岸。”
黛玉的手指在信紙邊緣碾了一圈。
“什麼名目？”
“剿匪。”
“那片河道半年內有過匪情沒有？”
“沒有。”
蕭景淵將聲音壓低了半分。
“三百人不是剿匪的，是給鹽商壯膽的。”
“他們站在瓜洲岸上往河面上一排，過路的商船看見水師旗號，誰敢不停船受檢？”
黛玉沉默了片刻，將密信和桌上的鹽棧停業記錄以及商會合約三樣東西並排擱在灶臺上。
她從灶臺邊上端起一碗涼透的白粥，喝了一口，粥面上結了一層薄膜粘在唇邊，她用手背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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