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雲九的馬車停在分號門口的時候，外頭日頭己經偏了西。
蕭景淵站在院門口的廊柱旁，手按刀柄，眼睛盯著對面那堵粉牆，一動不動。
吳雲九從馬車上下來，腳剛踩上臺階，目光就落在了那個灰衣人的背影上。
他的步子慢了半拍，進了院門，繞過影壁，在花廳門口站了片刻才邁進去。
黛玉坐在正席，手邊擱著一盞溫茶。
紫檀匣放在桌面正中，蓋子合得嚴嚴實實。
吳雲九彎腰行禮。
“林大小姐，老朽冒昧登門，還請見諒。”
黛玉抬手朝對面的席位點了點，沒有招呼穀雨上茶。
“吳掌櫃客氣了，請坐。”
吳雲九在對面坐下來，眼神往桌面上的紫檀匣掃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他在座上坐了兩息，理了理衣袖的摺痕，開口的聲音比在茶會上低了半個調子。
“林大小姐，老朽這幾日有些東西不見了，想請大小姐幫忙打聽打聽。”
“吳掌櫃丟了什麼？”
“三箱賬冊。”
黛玉將手邊的茶盞端起來，碗蓋輕輕撥了撥浮葉。
碗沿在唇邊碰了一下，她又放了回去。
“賬冊丟了，吳掌櫃不報官，來找我，這是什麼道理？”
吳雲九的手指在膝頭上動了動，臉上的神色在一息之間沉了下去。
“大小姐，有些賬冊，見不得官府。”
“那為什麼見得了我？”
花廳裡安靜了一陣。
午後的光從窗紗外頭打進來，把吳雲九臉上的神色照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氣，兩手擱在膝頭，微微前傾了半分。
“因為老朽知道，那三箱東西，十有八九在林大小姐手裡。”
黛玉將茶碗擱回桌面，指尖在碗壁上劃了半圈。
“吳掌櫃憑什麼這麼說？”
“城西渡口的事，瞞得住旁人，瞞不住老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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