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串腳步聲徹底遠了，蕭景淵從門口轉過身來。
他走進花廳，在矮案旁站定。
“他帶出去的話你聽到了？”
“聽到了。”
黛玉將窗欞合上，轉身回到正席坐下來。
“他說往淺處查，是在替誰說話？”
“不止替自己。”
蕭景淵將刀鞘的尾端杵在地磚上，手指在刀柄上叩了一下。
“他出門的時候步子急，腳步比來時重了半個調子。”
“這說明他己經知道局面到了收不住的地步，這句話是帶回去說給別人聽的。”
“帶給徐朗。”
“或者更上頭的人。”
黛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兩息，沒有說話。
外頭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半夏從廊下快步進來，手裡攥著一隻細竹筒，筒口用蠟封著，封蠟上壓著商會京城總號的暗紋。
“姑娘，京城加急傳來的。”
黛玉接過竹筒，折斷封蠟，從筒口抽出一卷極細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寫得極小，是探春的筆跡。
那字跡力道比平日重了兩分，連最後一橫都寫得比尋常長了半截。
黛玉從頭掃到尾，只看了一遍，便將紙條在指尖攥成了一團。
蕭景淵的目光從她的手落到她的臉上。
“怎麼了？”
黛玉將紙團在桌面上展開，壓平了再看一次。
“榮國府。”
她的聲音很平，平得聽不出情緒。
“為了填大觀園的窟窿，賈家打算發賣一批丫鬟。領頭賣的，是襲人和晴雯。”
屋裡安靜了片刻。
蕭景淵在矮案旁的凳子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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