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娘將兩手伸過去扶著他的頭，手指在他的臉頰上碰了碰。
臉頰右邊的肌肉是軟的，塌的，碰上去沒有反應。
“興兒！快去請太醫！快去！”
興兒從地上爬了起來，鞋子都跑掉了一隻，光著一隻腳從夢坡齋裡竄了出去。
趙姨娘將賈政的頭墊在了自己的腿上，手指在他的太陽穴上按著。
賈政的左手在她的袖子上攥著，手指一鬆一緊的。
嘴裡的那截聲音還在往外冒。
“寶，寶，他，他。”
趙姨娘的眼淚落在了他的臉上。
“老爺，您別說話，太醫馬上就來了。”
“老爺，您挺著。”
夢坡齋的門被推開了。
王夫人從門口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手指在袖口裡攥著帕子的一角。
走到賈政跟前的時候，她看到了他的臉。
右邊的嘴角歪下去了，右邊的眼皮耷拉著，口涎從嘴角流到了下巴上。
王夫人的手在袖口裡鬆開了帕子。
帕子從袖口裡掉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老爺？”
賈政的左眼往她的方向轉了過來。
那隻眼睛裡的東西太複雜了。
他的嘴唇又動了。
“你，你，靴，靴。”
王夫人的臉色白了。
“老爺，您在說什麼？”
賈政的左手從趙姨娘的袖子上鬆開了，往王夫人的方向伸了出來。
手指在空中指著她的方向，指了兩下。
“你，害，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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