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趕到夢坡齋的時候，賈政的右半邊身子己經完全癱了。
太醫在賈政的手腕上按了一盞茶的工夫，手指從脈口上鬆開，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趙姨娘蹲在旁邊，兩手攥著賈政的左手，指尖掐出了紅印。
“大夫，我家老爺怎麼樣？”
太醫將藥箱的蓋子合上了，手指在箱面上碾了碾。
“中風痺症，右半邊經絡全堵了，眼下能保住性命，但右手右腳怕是難再使力。”
趙姨娘的眼淚掉了下來。
太醫從藥箱裡取了一張方子遞給她。
“先吃三天藥看看，這方子上的藥材，你們家能湊齊麼？”
趙姨娘將方子接過來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
“這個天麻和三七，怕是要幾兩銀子。”
“天麻二兩，三七三兩，加上旁的輔藥，一劑藥大概要一兩六錢銀子，三天就是將近五兩。”
趙姨娘將方子攥在手裡，手指在紙面上攥出了褶皺。
王夫人站在夢坡齋的門口，從頭到尾沒有走進來。
她聽到了太醫說的每一個字。
賈政的左眼還在看著門口的方向。
王夫人將身子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了廊道上。
賴嬤嬤從後面追了出來。
“二太太，二老爺那邊的藥錢怎麼辦？”
王夫人沒有回答賴嬤嬤的話。
她將手從袖口裡抽了出來，手指在襟口上按了按。
“寶玉呢？寶玉現在在哪兒？”
賴嬤嬤將嘴唇抿了一下。
“寶二爺游完街被押進了順天府的大牢裡，等候刑部的提審。”
王夫人的手指在襟口上攥緊了。
“大牢？”
“科場夾帶按律要收押候審，輕的杖責革除功名，重的流放。”
王夫人的兩條腿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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