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賈府出事，賈母就一首榮慶堂的炕上躺了三天。
這三天裡，賈政一首在夢坡齋的窄炕上歪著。
右半邊身子動彈不得，嘴角耷拉，口水從嘴角淌下來，趙姨娘拿棉帕子一遍一遍地擦。
太醫來了兩撥。
第一撥看了脈象搖頭，開了一副方子，藥材裡頭要三七三兩，天麻二兩，光這兩味就得西十多兩銀子。
管家賴大拿著方子去藥鋪問了一圈，身上只剩十一兩碎銀子，連一半的藥都抓不齊。
第二撥太醫是賈璉託平兒去東街李家藥鋪賒賬請來的，看完脈，太醫將賈璉叫到了門外的廊下。
“二爺，令尊這一回中風不輕，右半身偏癱，口齒含混，得用藥養著，少說半年。”
“半年的藥錢加針灸的診金，您府上備個二百兩不算多。”
賈璉站在廊下，手指搭在腰帶上頭，半天沒吭聲。
太醫看了他兩眼，將藥箱的搭扣扣上了。
“二爺，藥鋪那邊的賒賬也請儘早結了，李掌櫃那人面軟心硬，過了月底可不認人情。”
太醫走了。
賈璉回到正院，平兒迎了上來。
“爺，太醫怎麼說？”
“半年，二百兩。”
平兒的手在圍裙上按了按，嘴唇動了兩下，沒接話。
二百兩，擱在三年前連賈府一個月的廚房開銷都填不滿。
擱在眼下，是他們翻遍全府也湊不出的數字。
賈璉將手從腰帶上拿開，捏了捏眉心。
“老太太那邊呢？”
“老太太今天早上讓賴嬤嬤傳話，說要見二太太。”
“什麼事？”
“說的是寶兄弟的事，讓二太太帶上那把紫檀立櫃的鑰匙。”
賈璉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沒再多問，轉身朝外書房的方向走了。
榮慶堂。
賈母將身子從炕上撐了起來。
她這三天瘦了一大圈，顴骨凸了出來，眼窩陷了進去，原先養得白胖的面孔，眼下鬆鬆垮垮地掛在骨頭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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