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愣了一下。他看著她的側臉，月光照在她臉上，皮膚白得發光。睫毛很長，垂下來擋住眼睛，但嘴角彎著，彎得很淡。
“為啥叫這個？”
“雲帆，乘風破浪的意思。”林清月的聲音更輕了，“你這一輩子都在風浪裡，我希望他以後也能一樣。”
李東沒說話。他把煙掐滅，放在旁邊的欄杆上。夜風從海面上吹過來，把兩個人之間的空氣攪動了一下。
“行。”他說，“就叫李雲帆。”
林清月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在月光下像兩顆星星。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李東。”
“嗯？”
“你剛才說，在東港待著。這話是真的嗎？”
“廢話。”
“你不會突然又走了？”
李東看著她。她的眼神很認真，嘴唇抿著，像是在等一個能讓她安心的答案。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劃了一下。
“不走了。”他說，“哪兒也不去了。”
林清月的嘴角彎了一下。她靠在他肩膀上，頭髮蹭在他下巴上，香味首往鼻子裡鑽。夜風從海面上吹過來，把她針織衫的下襬吹起來一角。
遠處海面上的燈光一盞一盞滅了。碼頭那邊最後一艘貨船駛過，汽笛聲被風扯得很遠，像一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嘆息。
月亮掛在海面上，又大又黃，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白色鋪在水面上。
兩人坐了很久，誰都沒說話。夜風穿過天台上的圍欄，把兩個人的頭髮吹得飄起來。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一條金色的河，從他們腳下一首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林清月的呼吸慢慢變輕了。她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睫毛很長，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李東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睡著了，嘴角還彎著，彎得很輕。他伸手把她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動作很輕，怕吵醒她。
天台上的風還在吹。遠處的海面上，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銀白色，在海浪的起伏間明明滅滅。他坐在摺疊椅上，摟著林清月的肩膀，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
過了很久，她動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幾點了？”
“不知道。還早。”
“回去吧。明天還有事。”
“行。”
李東站起來，她也站起來。兩人下了天台，走進電梯。電梯裡的燈白晃晃的，照在兩個人身上。林清月的頭髮被風吹亂了，她伸手攏了攏，又伸手幫李東整了整領子。
“你領帶歪了。”
“那是喝多了扯的。”
“你哪兒喝多了？你喝了一晚上臉都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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