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過去快三個月了。
東港的日子比李東想象的平靜得多，每天陪林清月上下班，偶爾去裁縫店坐坐，跟徐雨楠說說話。
大頭那車海鮮還在碼頭冷庫裡凍著，說是等過年再吃。
大雷回了東南亞，隔三差五發訊息過來，問有沒有人找麻煩。李東說沒有，大雷說那就好，又說等我回來喝酒。
晚上，林清月懷孕三個月了，肚子還不太顯，但她己經換了寬鬆的睡衣。
白色真絲睡裙，領口有點大，鎖骨下方那片白膩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靠在床頭，手搭在小腹上，手指輕輕划著圈。
李東躺在她旁邊，手裡翻著一本舊書......從裁縫店拿來的，徐雨楠說看完了放回去就行，但他翻了十幾頁也沒看進去。
“李東。”
“嗯？”
“你說咱們孩子會像誰？”
李東把書放下，想了想，“像我。”
“像你有什麼好的。嘴那麼貧。”
“嘴貧咋了？嘴貧說明聰明。”
“聰明啥。就是欠揍。”
李東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隔著真絲睡裙的布料，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熱。他的手剛放上去，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從指尖竄了一下。不是她的胎動......三個月太早了。
是另一層東西，從他的手指尖鑽進掌心，順著經脈往上竄了一下，又消失了。像一根細針在皮膚上點了一下，又像是一滴冷水落進了滾燙的油裡，瞬間就沒了。
他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怎麼了？”林清月問。
“沒事。”
但他的手邊，床頭櫃上那幾張永珍圖殘片拼成的玉盤，在月光下泛了一下光。很輕，像水面被風吹皺的那一瞬間，然後暗了下去。
李東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正要把目光收回來，那玉盤又亮了一下。比剛才更明顯，整個玉盤上的紋路都亮了一瞬，青灰色的光像呼吸一樣起伏了一下，然後暗下去。
然後它開始震動。很輕，放在床頭櫃上的木盤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像有什麼東西在它內部被喚醒了。玉盤表面的紋路，那些他看過無數遍的彎曲線條，此刻像活了一樣，在緩慢地流動。
“李東......”林清月的聲音有點緊。
“我看見了。”
那嗡嗡聲持續了大概三秒，然後消失了。玉盤恢復了原來的樣子，紋路不動了，光也滅了。
但剛才那一刻，整個房間的溫度像是降了一度。窗簾被風吹起來一角又落下去，月光在地板上晃了一下，又穩住。
李東伸手拿起玉盤，握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沒有裂紋，沒有變化，跟平時一模一樣。
但握在手裡的感覺變了......它比以前更暖，像是剛剛被誰握過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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