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路？您從山上順到東港？”
“怎麼了？不行？”
“行。您說幾點？我去接。”
“下午三點。東港高鐵站。”
“您帶多少東西？”
“不多。”
李豹掛了電話。李東看著手機螢幕，笑了一聲。
這糟老頭子，嘴上說著不用接，把車次和時間都報得清清楚楚。他把膠帶纏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進店裡。
徐雨楠在櫃檯後面疊布料，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師父要來？”
“嗯。後天下午。”
“那我多買點菜。晚上留他吃飯。”
“他可能不住。那老頭子住不慣城裡。”
“那你勸勸他。”徐雨楠把疊好的布料放進櫃子裡，“都多大年紀了，還一個人在山裡待著。”
李東笑了一聲，“勸不動。他那脾氣，比我還倔。”
後天下午，東港高鐵站。
李東站在出站口，穿著一件黑色夾克，牛仔褲，老布鞋。嘴裡叼著根菸，沒點。
陽光從屋頂的玻璃棚照下來，把地面照得白晃晃的。
他掃了一圈出站的人流，看見了李豹。
李豹穿著一件舊軍大衣，還是那件，洗得發白了，領口磨毛了。手裡拎著兩個包，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一個更鼓的編織袋。頭髮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又白了一些，但腰板還是首的。
他走在人流裡，步伐不緊不慢，柺杖點在地上，噠噠噠的。
他看見李東，腳步慢了一下。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了三秒。
然後李豹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沒什麼大變化。”李豹把左手的帆布袋換到右手，“就是胖了一點。”
“師父。”李東接過他手裡的編織袋，沉甸甸的，不知道裝了啥，“您老多了不少。”
“廢話。”李豹瞪了他一眼，“還是個孩子的臉不成？”
李東笑了，拎著袋子往停車場走。李豹跟在他後面，柺杖點在地上，噠噠噠的。
“拿的啥？”李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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