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給的。”林清月輕聲說,“昨天讓人帶來的。他還帶了話。”
“什麼話?”
“他說他下午到,讓你別派人去接,他自己認得路。”
李東笑了一聲。
下午兩點剛過,宴會廳門口一陣騷動。李豹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外面套著那件舊軍大衣,但大衣今天干淨了不少,像是專門洗過。手裡拄著那根柺杖,柺杖頭上新纏了一段深色的防滑繩。
他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目光掃過滿堂的人,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但還是伸手整了一下領口,步子不急不慢地走進來。
李東迎上去,“師父,您坐主桌。”
“我不坐主桌。”李豹掃了一眼主桌的方向,“跟你媳婦商量好了,她讓我坐靠窗那桌,說是陽光好。”
李東回頭看林清月。林清月正抱著李雲帆跟人說話,餘光卻往這邊瞟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又收回去了。李東沒再多說,領著李豹往靠窗那桌走。
桌上己經坐了兩個人,徐鐵柱和黑豹正蹲在牆邊給手機充著電。看到李豹走過來,徐鐵柱趕緊站起來,腰板挺得筆首,“李老!您好!”
李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黑豹一眼,“你胳膊好了?”
徐鐵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早好了!李老您還記得我?”
“廢話。”李豹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把柺杖靠在腿邊,“我記性沒那麼差。”
黑豹在旁邊笑得臉都皺起來了,趕緊把桌上最好的那杯茶端到李豹面前。
宴會正式開始前,角落裡那幾臺電腦己經架好了。大頭一身黑色休閒西裝,頭髮今天打理得格外精神,但一坐下就掏出了鍵盤,手指噼裡啪啦一通操作,螢幕上先後亮起幾個畫面。
左邊小窗先亮起來,張然然坐在一頂帳篷門口,衝鋒衣上全是土,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手裡舉著一個陶瓷杯,杯子裡冒著熱氣。她衝鏡頭笑著喊,“李東大哥!雲帆小朋友滿百天快樂!我這邊訊號不好,發了三遍才連上,祝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右邊畫面穩定下來,王騰的身影出現在古堡客廳裡。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西裝,沒打領帶,端著半杯紅酒,身後站著強森,腰板挺得筆首。他衝鏡頭舉了舉杯,聲音不大但清晰,“獅子,替我抱一下小傢伙。”
李東走到主臺旁邊,把李雲帆抱起來,衝著鏡頭轉了一下。李雲帆正精神著,看見螢幕裡亮著光,伸手抓了一把,嘴裡咿咿呀呀的,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他爸的西裝上。
王騰看著螢幕,嘴角彎了一下,“長得像你,比他爹精神。”
大頭把畫面切到第三個視窗,是東南會那邊的一個室外場地,大雷穿著紫紅色西裝衝出來,臉漲得通紅,身後掛著一塊巨大的橫幅,“侄子百日快樂!”他幾乎是從畫面外衝進來的,差點把鏡頭撞歪了,“東哥!讓侄子看看我!”
李雲帆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一聲,口水冒了個泡。
大雷在螢幕那頭笑得首拍桌子,“跟東哥一樣!街頭霸王的料!”
全場笑聲炸開,有人拍桌子,有人酒杯都端不穩了。
抓周禮開始了。
紅綢布鋪了滿地,上面擺了十幾樣東西:毛筆、算盤、印章、書、小銅錢、玩具劍、小玉器、聽診器,還有一套迷你的小算盤,是寧子涵特意找木匠做的。李雲帆被放在綢布中間,坐著,面前一堆東西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左右看了看,歪著頭像是在認真思考。先伸手摸了一下毛筆,拿起來看了兩秒,隨手扔在一邊,濺出了一點墨。又扒拉了一下算盤,聽著珠子嘩啦響了幾聲,撥了兩下就沒興趣了。然後他看見了角落那抹舊紅色。
一個帆布包。邊角磨得發白,拉鍊頭掉了一個,紅色的布料褪得發灰髮舊,被李東隨手放在那兒,和周圍那些亮晶晶的物件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像是有人忘了收走的廢品。
李雲帆愣了一下,然後開始爬。他爬得不算快,但方向很準,繞過算盤、踩過書頁、撥開那把小銅錢,最後一把攥住了帆布包的帶子。他把包拽進懷裡,抱得緊緊的,又把臉貼上去蹭了蹭,像是確認了什麼似的,咧開嘴,口水順著下巴淌下來,滴在包帶上。
。鍋的開炸像聲笑後然。秒一了靜安場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