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笑得差點把電腦推下桌,“這小子隨東哥!將來也是個拎包的命!”
大雷在螢幕裡笑得畫面都在晃,“東哥!你這兒子比你狠!抓周抓的是你當年的戰利品!”
滿堂鬨笑,有人拍桌子有人抹眼淚。趙老爺子拄著柺杖笑得肩膀都在抖。林建國伸手抹了一下眼角,也不知道是笑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麼。
李東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兒子,嘴角彎著,沒有說話。李雲帆抱著那個破包,坐在紅綢布中間,像抱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咿咿呀呀地衝著人群樂。
李豹坐在靠窗那桌,端著茶杯喝了一口。他沒跟著笑,但茶杯在嘴邊停了一會兒才放下。他看了一眼紅綢布中間那個小東西,又看了一眼李東,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靠窗這一片都聽得見。
“隨他老子。沒出息。”他把茶杯放回桌上,低頭又看了一眼李雲帆手裡那個包。那個破包他己經很久沒見過了,拉鍊頭掉了、邊角磨白了、布面褪得發灰,但上面還隱約能看見幾道不知是血還是墨的舊漬。李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然後所有人都看見了,老頭別過頭看著窗外,眼眶微微發紅,像是被窗外的光照了一下,又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紅得不深,但清晰可見。
徐鐵柱在旁邊看見了,趕緊低下頭假裝吃花生。黑豹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嘴裡嘟囔了一句“這茶真燙”,其實杯子早就涼了。
李豹沒有抹眼眶,也沒有多說一句話。他只是把那杯己經涼了的茶慢慢喝完,然後輕輕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窗外陽光正好,照進宴會廳,把滿堂的笑聲和杯盤碰撞聲都裹在一片暖融融的光裡。
百日宴散場的時候,夕陽己經鋪滿半條江了。
賓客陸續離席,大頭在收電腦,最後幾個畫面裡大雷還在喊“東哥下次我來東港喝真的酒”。王騰己經關了畫面,發了一條訊息過來,簡短利落:“挺好。有空帶孩子來歐洲玩。”
李東回了一個字:“行。”
趙老爺子被管家推著經過門口,在他身邊停了一下。”孩子養得不錯。”趙老爺子拍了拍李東的手背,力道不重但穩,“以後肯定比你強。”
李東笑了,“那我得努力點,不能讓他追得太輕鬆。”
趙老爺子笑著擺了擺手,被推著走了。
林清月抱著李雲帆出來,小傢伙換了件淺藍色連體衣,虎頭帽摘了,幾根軟趴趴的頭髮貼在頭皮上。
他剛睡醒一覺,精神頭又上來了,攥著一塊磨牙餅乾啃得滿嘴都是,看見李東就伸手要抱。李東把他接過來,餅乾碎屑蹭了他一領子,他沒管。
寧子涵從後面跟出來,手裡拎著一袋沒拆完的禮物,淺藍色裙襬在暮色裡晃了一下,“林總,這些放車上?”
林清月說好,她轉身往停車場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目光在李雲帆臉上落了一瞬,嘴角彎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就繼續走了。
江邊的風不大,但很乾淨,吹過來帶著傍晚特有的涼意和一點江水的氣味。李東抱著李雲帆走到堤上,面朝江水,站住了。
暮色把江水染成金紅色的,像鋪了一層碎金子在緩緩流動。遠處有幾艘貨船正在駛過,煙囪冒出灰白色的煙,被風扯成一條細長的線,慢慢散在天際線裡。江堤上的路燈還沒有全亮,只有零星幾盞亮著昏黃的光,把人的影子拖得又長又軟。
李雲帆在李東懷裡扭了兩下,像是被江面的光吸引住了,眼睛睜得圓圓的,盯著那片流動的金紅色看,手也不攥餅乾了,就那樣安靜地靠在父親的胸口上,呼吸輕得像羽毛。
林清月站在幾米外,正和寧子涵說著什麼,聲音被風扯得斷斷續續的,偶爾傳過來一聲笑。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薄針織衫,風把衣襬吹起來一角,露出腰身一截白膩的皮膚,像一抹悄然露出的底色。暮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她整個人勾出一道暖金色的邊。
李豹從宴會廳側門走出來的時候,柺杖點地的聲音在暮色裡格外清晰。他沒走近,就在堤上另一頭站住了,背對著眾人,面朝江水。手裡不知什麼時候換了一根菸鬥,黑色的,菸嘴被磨得發亮,但他沒有點,就那樣端著,像是在等什麼。
江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微微的涼意。李雲帆在李東懷裡動了一下,嘴巴動了動,眼睛還睜著,但眼皮有點耷拉了,像是又要睡著。
李東低頭看著那團軟乎乎的小東西。陽光在他臉上落下一片暖金色的光,小臉蛋圓潤潤的,嘴角還沾著餅乾屑,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胸口上。遠處貨船的汽笛聲拖得很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嘆息。
“以後這世界是你的,”李東的聲音不大,像是說給懷裡的人聽,也像是說給江水和傍晚聽,“爹先替你趟平。”
。了住抿又,下一了角,麼什了懂聽是像,松了鬆手的領他著攥帆雲李。來起攏聚又了散吹音聲的他把風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