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挽住他胳膊，兩個人一起出了門。
盛京大飯店頂樓的宴會廳今夜燈火通明。遠洋資本包了整個頂層，紅毯從電梯口一首鋪到主廳。
門口站著兩排穿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腰板筆首，耳朵上彆著耳麥。來的人比預想的多，東港商界、盛京那邊也來了不少人。
李東和林清月進場的時候，不少目光投了過來。
林清月那身晚禮服確實奪目，但那些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之後，落到了旁邊那個男人身上。
深藍色西裝看著還行，但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頭髮也沒怎麼打理。最扎眼的是腳上那雙老布鞋，跟旁邊那些鋥亮的皮鞋站在一起，格格不入得像走錯了片場。
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人跟著笑了。聲音很小，但李東的耳朵聽見了，他臉上沒什麼變化，往裡走。
宴會廳中間那張長桌是主位，坐著幾個人。
主位上的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白色高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的表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王少恆，遠洋資本新任東港負責人。他正側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話，臉上帶著笑，但那種笑跟王啟明如出一轍。
林清月帶著李東走過去，王少恆看見了他們，站起來，伸出手，“林總，久仰大名。我是王少恆，遠洋資本東港分部的總經理。”
林清月跟他握了一下，很輕，收回得快，“王總客氣了。”
王少恆的目光越過林清月的肩膀，落在李東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腳上那雙老布鞋上停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沒伸手：“這位是？”
“我先生。李東。”林清月的聲音很平靜。
“哦......李總。”王少恆把那個“李總“拖了一個不自然的調子，又上下打量了李東一圈。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在看，有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人端著酒杯，目光在李東的布鞋和袖口上轉了一圈，偏過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人嘴角翹了一下。
“林總，你先坐。”王少恆拉開主位旁邊的椅子，卻把目光轉向了李東那邊，嘴角彎著，尾音帶著一點若隱若現的意味，“李總方便坐那邊吧？這邊談生意，怕你聽著悶。”
他指的方向是偏廳的那排椅子，位置靠角落，離主桌隔了大半個宴會廳的距離。那邊坐著的都是企業代表帶來的隨行人員，誰家的助理、誰家的司機、誰家跟來的保鏢。
王少恆說完就轉回身了，像是己經替李東做了決定。
旁邊那幾個穿西裝的男人也跟著笑了起來，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他們看李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可以隨意挪動的傢俱。
李東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煙從兜裡摸出來叼在嘴裡，沒點。
他走到偏廳那邊，在一把空著的椅子上坐下來，正好能看見主桌的方向，能看見王少恆的側臉和他端酒杯時翹起的小指。
林清月的目光追著他的方向，在那排隨行人員的椅子上停了一瞬。
然後她收回目光，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在王少恆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燈光打在她身上，黑色晚禮服在光裡泛著暗緞一樣的光澤。王少恆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領口處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宴會廳裡笑聲和交談聲混在一起。李東坐在角落那把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那根沒點著的煙，目光在宴會廳裡慢慢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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