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呢？”李東問。
“在……在我床頭櫃裡。現金，還有存摺。總共八百多萬……”
“全捐了。明天之前，我要看到捐款憑證。少一分錢，我找你。”
老頭連連點頭。
李東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對了。你那個腿，剛才摔的時候是不是扭了？”
老頭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右腿。他剛才摔的時候，右腳踝確實歪了一下，現在開始隱隱作痛，腫了一個包。
“扭了。”李東說，“回去拿冰敷。別用熱毛巾，越敷越腫。”
老頭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看著李東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整個人癱在地上，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狠人，沒見過這種狠人。打你之前還先告訴你扭了腳該怎麼治。
怪胎。絕對的怪胎。
出了樓道，雨還在下。陳媚跟在他旁邊，手從刀柄上拿下來了。
“你真讓他捐錢？”
“不然呢？殺了他？殺了他那八百萬誰出？”李東把煙點上，“那幫中毒的員工，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都得有人出。鄭家倒了，銀鱗宗跑了，不找他找誰？”
陳媚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笑啥？”
“沒啥。就是覺得你這個人，有時候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啥。就是一個幹活的命。”
兩人上了車。黑豹發動車子，“東哥，去城西？”
“去城西。把那三個蠱師收拾了，早點回去。清月還等著我換藥。”
車往城西開。雨越下越大，雨刷開到了最快檔，還是刮不乾淨。陳媚從後座拿了條毛巾遞給他，讓他擦擦臉上的雨水。李東接過來，胡亂抹了一把，毛巾上全是灰。
城西的廢棄廠房在一片荒地中間，西周長滿了草。車停在路邊，李東下了車，踩著泥濘往裡走。老布鞋徹底廢了，踩在泥裡拔出來，鞋底糊了厚厚一層泥。他也不管，就那麼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廠房的門用鐵鏈鎖著，但鎖己經鏽了。李東一腳踹開，鐵鏈斷成兩截，掉在地上嘩啦啦響。
裡面很暗。只有最裡面亮著一盞應急燈，昏黃的光照出三個人的影子。兩男一女，都穿著深色的衣服，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幾個罈子和一堆草藥。
女的先抬起頭。西十來歲，皮膚很黑，臉上有紋身，從眼角一首延伸到下巴，像一條蜈蚣。她看見李東，臉色變了，手往罈子裡伸。
“別動。”李東的聲音很平靜，“你手再動一下，我保證你那個罈子裡的東西全飛到你臉上。”
阿香的手僵住了。她旁邊那兩個男人站起來，從腰後抽出短刀。刀身上有黑色的紋路，像是淬了毒。
李東看了他們一眼，兩個人腿軟了。
“銀鱗宗讓你們來的？”李東走過去，踢開地上的罈子。罈子滾了幾下，碎了，裡面爬出一堆黑乎乎的東西，像是蟲子，但比蟲子大，有手指那麼長，密密麻麻的，在地上扭動。
陳媚的眉頭皺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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