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用手捏？”
“不捏一下，她怎麼知道我不好惹？”
陳媚笑了。她看著他被雨水打溼的側臉，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個人，平時吊兒郎當的，什麼都無所謂。但該狠的時候，比誰都狠。該細的時候，又比誰都細。
他給那個扭了腳的老頭說了怎麼治腿。他捏碎蠱蟲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
兩種截然不同的樣子，放在同一個人身上，一點不矛盾。
上了車，李東靠在椅背上，把溼透的布鞋脫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東哥，首接回醫院？”黑豹問。
“首接回。”
車往醫院開。東港的夜景在雨幕裡變得模模糊糊的，路燈的光被雨水拉成一條條金色的線。
李東掏出手機，給林清月發了條訊息。
“藥拿到了。馬上回去。”
林清月沒回。這個點她應該睡著了。李東把手機揣回兜裡，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解藥的配方，玄玉蓮六株，龍血草六株，再加上阿香寫的那個方子裡的幾味輔藥。夠了，不但夠林建國和林清月的，夠所有中毒員工的。
車到了醫院。
林清月果然沒睡。她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他的訊息介面。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嘴唇有了血色。但手腕上還有淡淡的黑色紋路，沒退乾淨。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李東光著腳走進來，身上全是溼的，頭髮貼在臉上，夾克往下滴水。
“你……你沒穿鞋？”
“鞋溼了，扔了。”李東走過去，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藥碗，“藥喝了？”
“喝了。苦。”
“苦就對了。不苦治不了病。”
林清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手指很涼，碰到他溼漉漉的皮膚，她皺了皺眉，“你淋雨了？”
“下那麼大的雨，能不淋嗎？”
“你不會打傘？”
“忘了。”
林清月瞪了他一眼，從床上下來，去櫃子裡翻出一條幹毛巾，遞給他。李東接過來，在頭上胡亂擦了幾下，頭髮豎起來，看著像只刺蝟。
林清月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但彎到一半又收回去了。
“你去哪兒了？”
“處理了點事。投毒的那幫人，找著了。”
林清月的手指頓了一下，“人呢？”
“該捐錢的捐錢，該滾蛋的滾蛋。”李東把毛巾搭在椅子上，“放心吧，東港以後不會再出這種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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