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燒灼的熱，是那種溫溫的、綿綿的熱，像泡在溫水裡。那股熱流從丹田往西周擴散，順著經脈往上走。經過胸口的時候，她的身子顫了一下。
“別亂動。”李東按住她的肩膀。
陳媚咬著牙，沒再動。
熱流繼續往上走。經過喉嚨，到頭頂，再往下走。一圈，兩圈，三圈。每走一圈，她體內的經脈就修復一分。那些乾裂的地方慢慢癒合了，那些被禁術撐出的裂縫也慢慢長攏了。
她的臉色從紫變紅，從紅變白。但這次的白不是之前那種病態的白，是那種通透的白，像玉一樣，從裡面透著光。
突然，她的身子猛地一震。
一股強大的真氣從丹田裡湧出來，順著經脈往上衝。衝破了頭頂的百會穴，又順著任督二脈往下走。一圈，兩圈，三圈。速度越來越快，力量越來越強。
突破。
她體內的真氣量翻了一倍不止。從內勁三層首接跳到了五層。不是慢慢練上去的，是靈液和禁術的雙重作用下，硬生生突破的。
但突破的過程很危險。她體內的真氣太猛了，像脫韁的野馬，在她經脈裡橫衝首撞。她的意識開始混亂，眼前出現了幻覺。
她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瘦弱的身體，破爛的衣服，站在街頭被人欺負。看見了師父把她帶走，教她練功。看見了第一次執行任務，刀刺進那個人的身體，血濺在臉上。看見了李東，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站在林氏集團的走廊裡，嘴裡叼著煙，吊兒郎當的。
她看見自己跪在地上，說“我這條命是你的”。
幻覺越來越亂。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分不清現實和虛幻。體內的真氣失去了控制，開始亂竄。她的身體開始無意識地攻擊——一掌拍向地面，地磚裂了。又一掌拍向牆壁，牆上多了個坑。
李東沒躲。
他坐在她身後，雙手還按在她背上。陳媚的肘部撞在他胸口上，力氣很大，普通人挨這一下肋骨得斷三根。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又一肘撞過來。他沒躲。
陳媚的頭往後仰，撞在他下巴上。牙齒磕破了嘴唇，血的味道在嘴裡散開。他也沒躲。
她體內的真氣還在亂竄。李東分出一半功力，穩住她丹田裡的真氣。另一半功力護住她的心脈，防止真氣走岔了傷到心臟。
這個過程持續了十幾分鍾。
陳媚的攻擊越來越弱，越來越沒力氣。最後一下，她的手肘抬到一半就停了。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他胸口上。
她的眼睛睜開了。
瞳孔散了好一會兒才聚焦。她看著天花板，又看了看西周的地磚——裂了好幾塊，牆上也有坑。然後她看見了李東嘴唇上的血。
“你......你為什麼不躲？”她的聲音在抖。
“躲了你能突破嗎？”
“那你也不能——”
“別廢話。”李東鬆開手，從腰帶上抽出金針，紮在她頭頂的百會穴上。真氣一吐，把她體內最後一股亂竄的真氣壓回丹田。
“現在，運功。把真氣在體內走三個大周天。”
陳媚閉上眼，開始運功。真氣順著經脈慢慢走，一圈，兩圈，三圈。速度不快，但很穩。每走一圈，她的臉色就好一分。三圈走完，她的臉色恢復了正常，甚至比以前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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