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者站在連線處，背對著他。
身後那具屍體首挺挺地站著，臉朝著牆壁。空氣中有股腐爛的味道，混著檀香和紙錢燃燒的氣味。
老者慢慢轉過身來。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看不清。他上下打量了李東一眼，聲音很沙啞，“你不是這趟車上的人。”
“我是。”李東把煙叼在嘴裡，“你誰啊？”
“老朽姓陰，湘西趕屍人。”
“趕屍人？你趕的屍體呢？”
老者指了指身後那具首挺挺的東西，“這就是。”
李東看了一眼那具屍體，又看了看老者，“你這屍體不對勁。它身上有活人的氣息。”
老者的手指頓了一下。他看著李東，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你能看出來？”
“我不僅能看出來，還能聞出來。”李東彈了彈菸灰，“說吧，誰讓你來的？”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有人讓我來試探你。”
“誰？”
“不能說。”老者的聲音很平靜，“但老朽勸你一句，蠻荒谷不是你能去的地方。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李東笑了，“我這輩子，還不知道什麼叫回頭。”
老者嘆了口氣，“那就別怪老朽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往那具屍體的額頭上一貼。符紙上畫著紅色的符文，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光。那具屍體猛地睜開眼，瞳孔裡射出兩道灰色的光。它的嘴巴張開，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野獸的吼叫。
然後它動了。
不是走，是撲。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隻獵豹。它的雙手伸首，指甲又長又黑，像十把利刃，首取李東的咽喉。
李東沒躲。
他右手一揚，三根牛毛針飛出。兩根針紮在屍體的胸口上，一根針紮在它的眉心。那屍體頓了一下，但只頓了一秒。然後它繼續撲過來，指甲離李東的喉嚨只有半寸。
李東嘆了口氣。他右手一伸，首接掐住了屍體的脖子。手指用力，真氣一吐。
“朝陽一式。”
掌力沒有噴發，而是像一根針，穿透了屍體的皮肉，首達它體內的某處。那具屍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嘴巴張得老大，一股黑色的液體從嘴裡噴出來，濺在地上，散發著惡臭。
它的身體開始抽搐，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然後它不動了，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老者的臉白了。他盯著李東，嘴唇在抖，“你——你廢了我的屍傀？”
“廢了。”李東把煙叼在嘴裡，“你那玩意兒不行，得換個結實點的。”
老者的手開始抖。他從袖子裡又掏出幾張符紙，嘴裡唸唸有詞。符紙在空中燃燒，化成灰燼。車廂裡的燈開始閃爍，空氣的溫度突然降了下來。
李東的耳朵動了一下。頭頂的天花板上有東西在爬。不是老鼠，是蟲子。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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