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緩慢的轉向，是那種失控的打轉。尾舵失靈了，螺旋槳又卡死了，潛艇像一隻沒頭蒼蠅一樣在水裡亂轉。
李東往後退了幾米，看著那艘潛艇。它在水裡轉了好幾圈，然後開始往下沉。不是那種快速的下沉，是那種緩慢的、不受控制的下沉。潛艇的燈還在閃，忽明忽暗的，像是在發求救訊號。
他游過去，趴在潛艇的外殼上，透過舷窗往裡看。
裡面的人亂成一團。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搶著穿救生衣。李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之前在公海扣過林氏集團貨輪的那個人。光頭，臉上有道疤，穿著一身黑色制服，正在對著對講機吼。
李東敲了敲舷窗。
那個人轉過頭，看見舷窗外面有個人，愣了一下。然後他的臉白了。白得跟紙一樣。他認出了李東。雖然隔著潛水鏡，雖然在水裡，但他認出了那雙眼睛。
李東衝他豎了箇中指。
然後他往上游了。
潛艇繼續往下沉，越來越深。李東沒回頭。他往上游，速度很快，像一條魚。氧氣瓶裡的氧氣還夠，但他不想在水裡多待。海水太冷了，冷得他腳趾發麻。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從水裡衝出來，激起幾米高的浪花。
陳媚站在船舷旁邊，手搭在刀柄上。她看見李東出水，鬆了口氣。林清月從船艙裡跑出來，高跟鞋踩在甲板上，咔咔咔的。白色薄毛衣被海水打溼了，貼在身上，胸口的曲線全露出來了。她跑到船舷旁邊，蹲下來，伸手去拉李東。
李東抓住她的手，被她拽了上來。他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氣。潛水鏡摘了，氧氣瓶卸了，腳蹼脫了。渾身溼透了，衣服貼在身上，頭髮往下滴水。
“潛艇呢？”陳媚問。
“沉了。”李東把煙叼在嘴裡，點著了，“螺旋槳卡死了，尾舵也廢了。沉到海底去了。”
“人呢？”
“在裡面。死不了。但得出不來。”
陳媚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你一個人，把一艘潛艇幹沉了？”
“不是幹沉。是弄廢。”李東彈了彈菸灰，“那玩意兒是鐵疙瘩，打不沉。但讓它動不了還是可以的。”
陳媚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林清月蹲在他旁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手指很涼，在他臉上慢慢滑過。她的手在抖，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受傷了沒有？”
“沒有。好著呢。”
“你騙人。你嘴唇都紫了。”
“那是凍的。”
林清月沒說話。她把身上的薄毛衣脫下來，披在他身上。毛衣裡面穿著一件白色吊帶，吊帶的領口很低，露出一大片白膩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海風吹過來，她的身體抖了一下。
“你穿上。別凍著。”李東要把毛衣還給她。
“我不冷。”
“你抖成這樣還說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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