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痕從廢墟里掙扎著站起來。
他的右臂斷了，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垂著。左腿也傷了，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額頭冒汗。但他還是站起來了。
銀白色的長袍爛成了布條，掛在身上。頭髮全散了，花白的髮絲垂在臉側，上面沾滿了灰和血。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很亮。那種亮不是希望的光，是那種窮途末路時的決絕。
“李東。”
他的聲音很沙啞，像砂紙摩擦的聲音。
李東站在廢墟中間，把滅了煙叼在嘴裡，看著他。
“你還有什麼招？”
白無痕沒回答。
他從腰間解下一條銀色的腰帶。腰帶很細，像是一根銀色的絲線編成的。但李東看得出來，那不是絲線，是某種金屬。銀色的，很亮，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銀鱗宗的鎮宗之寶------銀鱗軟甲。
傳說這件軟甲是用深海銀鱗絲編織而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穿在身上，能抵擋宗師級高手的全力一擊。
白無痕把軟甲纏在左臂上，一層一層，從手腕纏到肩膀。銀色的絲線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條銀蛇盤繞在他手臂上。
“李東，我今天不走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銀鱗宗傳了七百年，不能毀在我手裡。”
他把軟甲纏好，活動了一下左手。銀色的絲線隨著他的動作伸縮，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你接我最後一掌。”
白無痕深吸一口氣。
銀白色的真氣從丹田湧出來，順著經脈往上走。他的臉色從白變紅，從紅變紫。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珠子往外凸。
他在燃燒生命。
不是那種比喻的燃燒，是真正的燃燒。他在用自己的壽命換取功力。每一秒，都在消耗他僅剩的生機。
銀白色的真氣越來越濃，越來越亮。他的左臂被真氣包裹著，銀色的軟甲開始發光，跟真氣融為一體。
整座聖淵城都在震動。
地上的碎石被震得飛起來，在空中旋轉。那些倒塌的柱子被震得滾動，砸在地上，轟隆隆響。牆上的裂縫在擴大，屋頂上剩下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林清月被陳媚拉著往後退。她的臉白得像紙，手捂著嘴，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但她沒喊，沒叫，就那麼站著，看著李東。
陳媚的手從刀柄上拿下來了。她知道這種級別的對決，短刀幫不上忙。她的眼睛盯著白無痕，瞳孔裡映出那道刺眼的銀白色光。
黑豹和徐鐵柱己經退到了石階下面。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但眼睛一首盯著廢墟中間。
白無痕的氣勢漲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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