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在銀鱗宗的資料裡見過這塊碑的照片。銀鱗宗立宗七百年，這塊碑就立了七百年。每一代宗主上位，都要在這塊碑前跪拜。每一個弟子入門，都要在這塊碑前發誓。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然後他抬起右腳，踩在碑座上。
不是那種試探性的踩，是那種實實在在的、用了力的踩。
軍靴踩在青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碑座裂了。裂紋從碑座往上蔓延，像蜘蛛網一樣。鎏金的“銀鱗宗”三個字開始晃動，金粉簌簌往下掉。
全場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廢墟的聲音。
那些趴在地上的銀鱗宗弟子，那些靠在牆邊的執法者，那些癱在角落的長老，全都抬起了頭。他們看著那塊立了七百年的鎮宗玉碑，看著李東的腳踩在碑座上，看著裂紋一點一點往上爬。
有人張了張嘴，想喊什麼，但嗓子像被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喊不出來。有人眼淚掉下來了，但不敢哭出聲。有人渾身發抖，不知道是怕還是恨。
周天元的腿徹底軟了。他從斷柱上滑下去，跪在了地上。
錢萬勝也跪了。那個斷了腿的執法長趴在地上，額頭貼著碎石，渾身抖得像篩糠。
一個接一個，那些還清醒的銀鱗宗弟子全跪下了。不是想跪，是腿不聽使喚。那股從骨子裡往外冒的恐懼，壓得他們根本站不住。
李東把腳從碑座上拿下來，轉過身，看著跪了一地的人。
他把煙叼在嘴裡，聲音不大，但整個廢墟都聽得見。
“銀鱗宗，從今天起，沒了。”
他頓了一下。
“從今往後，有人以銀鱗之名行事，先來見我。”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那股冷勁兒，誰聽了都哆嗦。
他抬起右腳。
一腳踢在碑身上。
“砰...”
鎮宗玉碑從中間斷成兩截。上半截飛出去，砸在地上，碎成好幾塊。下半截還立在石臺上，但上面全是裂紋，鎏金的字碎了一半。
碎石飛濺，灰塵瀰漫。
跪了一地的人沒人敢動。有人低著頭，有人閉著眼，有人把臉埋在碎石裡。
李東轉過身，走到林清月面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掐滅。
“走吧。”
林清月看著他。她的眼睛紅紅的，但沒哭。白色羽絨服的領口敞開著，藍寶石胸針在陽光下閃著光。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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