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李豹“哼“了一聲，“名字取得不錯。你媳婦起的？”
“嗯。”
“你起不來這種名字。”
李東笑了一聲，“師父，你什麼時候下山來看看？”
“不下。山上涼快。”
“他百日宴，你來不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到時候再說。”
掛了電話，李東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兒子。小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他把他放回嬰兒床裡，掖了掖被子，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
百歲宴那天，林氏集團的大宴會廳又擺滿了桌子。沒有上次婚禮那麼誇張，但也有二十多桌。來的都是自己人，趙老爺子坐主桌，雲志遠坐在他旁邊，李豹最終沒來，但讓徐鐵柱帶了一罈山上的米酒，說是自己釀的。
大頭遠端架了一臺電腦，開了視訊會議。螢幕上是全球各地同步連線的畫面，歐洲那邊鐵掌劉和老K坐在一起，端著紅酒杯；東南亞那邊大雷在鏡頭前晃來晃去，花襯衫換了一件新圖案的，胸前的金鍊子隨著走動晃得厲害；盛京那邊趙蘭端著一杯紅酒，穿著白色連衣裙，領口偏低，鎖骨下方那片白膩的肌膚在螢幕光裡泛著光。
“東哥！看看兒子！”大雷的臉湊到鏡頭前，幾乎佔了半個螢幕。
李東把李雲帆抱到電腦前面。小傢伙穿了件紅色的小袍子，頭上戴著一頂虎頭帽，眼睛又大又圓，看著螢幕裡那堆陌生面孔，愣了幾秒，突然咧嘴笑了，嘴裡冒出一序列埠水泡。
螢幕裡炸了。大雷笑得拍桌子，鐵掌劉端著的酒杯灑了一半，趙蘭捂著嘴笑，眼睛彎成了月牙。維多利亞坐在歐洲的鏡頭前，深藍色的眼睛亮亮的，低聲說了句什麼，旁邊的大頭翻譯了一下，“女公爵說，這孩子以後肯定比他爹帥。”
林清月站在李東旁邊，穿著一身白色長裙，腰己經細回去了，胸口的曲線在裙子的面料下撐出好看的弧度。她伸手把兒子嘴邊的口水擦了擦，低聲說，“抓周要開始了。你把東西擺好。”
抓周的東西擺了一桌子。有鋼筆、算盤、書、玉、銅錢、還有一把李東隨手放在角落的短刀，是林清月讓人從保衛部帶過來的。李雲帆被放在桌子中間，滿桌子花花綠綠的東西圍著他，他坐在那兒，左右看了看，然後開始爬。
他先是摸了一下鋼筆，拿起來看了看，丟在一邊。又摸了一下算盤，撥了兩下珠子，沒興趣。然後他看見了角落那個帆布包，紅色的，邊角都磨白了，上面的拉鍊頭掉了一個。
那是李東從山上下來那天拎的包。
李雲帆爬過去，一把抓住帆布包的帶子，抱在懷裡，攥得緊緊的。他回頭看了看李東，又看了看手裡的包，然後咧開嘴，口水流了滿下巴。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笑聲爆發了。大雷在螢幕裡笑得首拍桌子，“這小子跟東哥一樣！以後也是個拎包的命！”
李東站在桌子旁邊，低頭看著兒子。小傢伙抱著帆布包，像是抱著什麼寶貝，眼睛亮晶晶的。
傍晚，東港江邊。
李東抱著李雲帆站在護欄旁邊，江風吹過來，小傢伙在他懷裡扭了兩下，攥著他的衣領。林清月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白色薄毛衣，頭髮被風吹起來，幾縷髮絲飄到他臉上。她伸手把髮絲撥開，指尖蹭過他的臉頰，有點涼。
李東低頭看著兒子，又看了看遠處的江面。東港的萬家燈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碎金子。
“以後這世界是你的。”他輕聲說，“爹先替你趟平。”
江風吹過來，李雲帆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攥著他的衣領，慢慢閉上了眼。
林清月靠在他肩膀上，手環著他的腰。她的手指在他腰側慢慢畫著圈，“你這話說得好像明天就要去打仗一樣。”
“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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