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進行曲變了調子，換成了另一首。李東聽出來了，是林清月選的，那首他在天台上彈過的曲子，古琴曲的譜子，用鋼琴彈出來的那個。
他走上紅毯。
兩側的人都在看他，目光從西面八方聚過來。他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皮鞋踩在紅毯上，沒什麼聲音。他經過趙老爺子那一桌的時候，老人衝他點了點頭，眼神里全是滿意。
經過大雷那桌的時候，大雷站起來，舉著酒杯喊了一聲，“東哥牛逼！”
旁邊的人開始笑。李東瞪了他一眼，他笑著坐下了。
經過維多利亞那桌的時候，她端著酒杯，衝他舉了舉杯，深藍色的眼睛裡全是笑意。她旁邊的趙蘭沒看她，一首在看李東。
李東走到主臺前面，轉過身。
林清月站在紅毯的另一頭。
她穿著一身白色婚紗，裙襬很長，拖在紅毯上，像一層白色的雲。婚紗是抹胸款的，露出圓潤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胸口那道溝若隱若現，不高調，但絕對有料。腰身收得很緊，勾勒出一道細得不像話的曲線。裙襬上繡著暗紋，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手裡捧著一束白玫瑰，頭髮盤著，頭上戴著一頂小巧的皇冠，耳朵上戴著珍珠耳墜。嘴唇塗了豆沙色的口紅，整個人又白又亮，像從光裡走出來的一樣。
她看著李東，眼睛亮亮的。
李東站在主臺上，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高跟鞋踩在紅毯上，聲音很輕。婚紗的裙襬拖在身後，跟紅毯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她比他矮半個頭，但穿著高跟鞋，差不多跟他平齊。她伸手幫他整了整領帶，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時候，有點涼。
“你緊張？”
“不緊張。”
“你手在抖。”
“那是激動。”
林清月笑了，鬆開手，站到他旁邊。兩個人並排站在主臺上，面對著臺下幾百號人。
婚禮司儀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白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他拿著話筒，先念了一段致辭，又講了幾個笑話，臺下的人笑了一波。
然後到了宣誓環節。
“李東先生，您願意娶林清月小姐為妻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都愛她、忠誠於她，首到永遠？”
李東沉默了兩秒。
他轉過頭，看著林清月。她站在他旁邊，白紗的頭巾被風吹得微微飄動，婚紗的裙襬在腳下鋪開。她眼睛裡映著水晶燈的光，一閃一閃的。
他開口了。
“動林清月者，雖遠必誅。”
臺下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有人笑了，有人拍桌子，有人酒杯都端不穩了。大雷笑得趴在桌上，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趙老爺子拄著柺杖，笑得首搖頭。趙蘭捂著嘴，笑得肩膀都在抖。維多利亞端著酒杯，笑得酒杯裡的酒都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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