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燈的光打在兩個人身上，把白色的婚紗和深藍色的西裝照得發亮。臺下的人在鼓掌，在笑，在喊。
遠處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灑了一層碎金子。
喜宴己經開了一個小時。
李東端著酒杯，桌桌敬過去，六十桌走了快一半。白酒換了三瓶，啤酒喝了不計其數，他臉上還是一片風輕雲淡。林清月挽著他的胳膊，婚紗的裙襬被陳媚在後面拎著，免得踩到。她的臉喝得微微泛紅，白裡透著粉，在燈光下更好看了。婚紗的抹胸領口被汗水洇溼了一小片，貼在鎖骨上，泛著細碎的光。
李東低頭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行不行？不行去歇會兒。”
“行。”林清月瞪了他一眼，“你別管我，管好你自己。你臉都白了。”
“我那是燈光打的。”
“你放屁。”
李東笑了一聲，沒接話。又走了一桌，喝完杯中酒，他把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盤上，湊到她耳邊，“我去趟洗手間。你在這兒歇歇。”
“快點回來。”
“行。”
李東鬆開她的手，轉身往側門走。從主臺旁邊的小門出去，是一條鋪著紅地毯的走廊。走廊盡頭拐個彎，就是洗手間。他走得不快，皮鞋踩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音。
剛拐過彎，他的手就停了。
走廊裡站著一個人。陳媚。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伴娘禮服，裙襬很短，剛包住大腿根。兩條腿裹著黑色絲襪，在走廊的燈光下反著光。頭髮盤著，露出一截白膩的脖子。她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禮服的面料很薄，胸口的曲線撐出好看的弧度。
但她手裡握著刀。那把短刀，藏在禮服裙襬的側縫裡。
她看見李東，嘴角彎了一下，聲音很輕，“東哥。”
“你在這兒幹啥？”
“等著收尾。”
李東看著她握刀的手，又看了看走廊盡頭。拐角那邊有動靜，很輕，普通人的耳朵根本聽不見。但陳媚的耳朵是他的教的。
“幾個？”李東問。
“六個。從後廚那邊的通道混進來的。穿的服務生衣服，腰裡彆著軟劍。”陳媚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銀鱗宗的餘孽。”
“你一個人？”
“影龍衛在外面等著。”陳媚側了側頭，朝走廊盡頭的暗處示意了一下，“我讓他們別動。怕驚著客人。”
李東看著她。走廊的燈光照在她身上，黑色禮服裙裹著腰臀，線條利落。她站在那裡，跟剛才在主臺上端酒杯的伴娘判若兩人。
“行。”李東把煙叼在嘴裡，點著了，“那你處理乾淨點。”
“知道。”陳媚站首了身子，“你去歇會兒。十分鐘之後回來。”
李東點了點頭，轉身走回洗手間。門關上，水龍頭嘩嘩響了幾聲。走廊裡傳來幾聲悶響，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很輕，被水流聲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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