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場的槍聲斷斷續續響了快兩個小時，李東坐在土坡上啃西瓜皮，看著陳媚教寧子涵調整站姿。他吃完了最後一口，把瓜皮往地上一扔，剛想站起來活動活動腿，手機就震了。
掏出來一看，是徐雨楠的號碼。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徐姐那人不愛打電話，平時有事都是發訊息。主動打過來，八成不是什麼好事。
“喂？”
“李東。”對面傳來徐雨楠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勁，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顫音，“你能不能過來一趟？店裡有點麻煩。”
“什麼麻煩？”
“那個……歐陽凌波又來了。他帶了兩三個人，堵在門口不走，說要跟我談什麼正經事。”徐雨楠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他不走，客人也不敢進來。我實在沒辦法了......”
李東的眼神冷了一下。歐陽凌波，上次被大雷拿槍頂過腦門的那孫子。李東記得他那張油頭粉面的臉，還有他那個濃妝豔抹的老婆。當時以為嚇跑了就消停了，沒想到還敢來。
“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李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陳媚回頭看了他一眼，手上的槍還端著，但眉頭己經皺起來了。
“怎麼了？”
“徐姐那邊有點事。我過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陳媚把槍放下，朝寧子涵抬了抬下巴，“你在這兒繼續練，大頭看著你。別偷懶。”
大頭從土坡上站起來，“東哥，要不要我叫人？”
“不用。”李東把煙叼在嘴裡，“又不是去打架。”
“你每次說不是去打架，最後都打了。”陳媚己經拉開了車門，黑色緊身作戰服的拉鍊在剛才的奔跑中滑下來了一點，鎖骨下方那截白膩的肌膚在陽光下反著光。她伸手拉上去，動作利落，但拉鍊卡了一下，她罵了一句。
李東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穿的是件薄款的作戰服，面料貼身，腰身收得緊，從側面看弧線乾淨利落。晨光從車窗打進來，在她側臉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看啥？”她頭都沒回。
“看你拉鍊卡住了。”
“你幫我拉。”
“你自己沒手？”
“我兩隻手都是灰。”陳媚伸出兩隻手掌，掌心和指節上全是靶場蹭的黑灰和火藥痕跡。
李東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拉鍊往上提了一截。指尖碰到她脖子下面那片皮膚的時候，她的身子繃了一下，但很快就鬆了。他收回手，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陳媚愣了一下，“你開車？”
“不然你開？你那手油乎乎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沒反駁，繞到副駕駛坐了進去。
車往老城區開。李東開得不快不慢，把煙叼在嘴裡，車窗搖下來一半，風灌進來，吹得他頭髮亂糟糟的。
“歐陽凌波那個人，不是被大雷嚇跑了嗎？”陳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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