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港機場的出發大廳裡，人來人往。廣播聲、行李箱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小孩哭鬧聲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張然然站在安檢口前面，穿著一件米色風衣，腰上繫著一條細細的腰帶。風衣下面是白色襯衫和藍色牛仔褲，腳上一雙白色帆布鞋。頭髮扎著低馬尾，臉上沒化妝，但皮膚白得發光。她手裡攥著登機牌和身份證，指節微微發白。
“行了，送到這兒就行了。”她笑了笑，但眼眶有點紅，“你們回去吧。”
李東靠在旁邊的柱子上，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雙手插兜。他今天穿得隨意，黑色夾克，牛仔褲，老布鞋。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但他站在那兒，那股子吊兒郎當的勁兒反而讓周圍幾個路過的女生多看了兩眼。
陳媚站在他旁邊，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頭髮扎著高馬尾。運動服的拉鍊拉到最上面，領口豎起來，但越是這樣越顯得脖子細長。她看著張然然，嘴角彎了一下，“到了那邊記得報平安。有啥事打電話。”
“知道了，陳姐。”張然然又笑了笑，眼神飄向李東，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寧子涵站在大頭旁邊，穿著一件白色衛衣，領口有點大，露出一截白膩的鎖骨。她看著張然然，又看了看李東，眼神有點複雜。她碰了碰大頭的手臂，壓低聲音，“大頭哥，你覺不覺得有點尷尬？”
“尷尬啥？”大頭正在啃一塊麵包，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東哥又沒跟人家談戀愛。”
“那你沒看出來人家喜歡東哥？”
大頭嚼了兩口麵包，嚥下去，看了一眼李東，又看了看張然然，“看出來了。但東哥眼裡只有林總。瞎了才看不出來。”
寧子涵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張然然還是站在那裡，沒走。她攥著登機牌，手指在紙面上劃來劃去，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又不敢說。風衣的腰帶被她的動作蹭鬆了，垂下來一截，她也沒管。
陳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東，然後掏出手機，低下頭，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按了幾下。動作很輕，誰都沒注意。她把手機揣回兜裡，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李東的手機震了一下。他從兜裡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
是一條己傳送的訊息。收件人：張然然。內容只有三個字。
“我愛你。”
李東愣住了。
他盯著螢幕，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沒錯，就是那三個字。備註名也是對的。發件時間就是現在。
他猛地抬頭，看了一眼張然然。
張然然正低頭看手機。她的臉先是白了一下，然後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紅，紅得跟煮熟的蝦一樣。她攥著手機的手在抖，抬頭看著李東，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是想說什麼但嗓子被堵住了。
“你......”李東張了張嘴，想解釋，但話還沒出口。
張然然己經衝過來了。
她跑得很快，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噠噠響，風衣下襬飄起來，像一面旗。她衝到李東面前，站定，仰著頭看著他。她的眼睛紅紅的，但嘴角彎著，彎得很用力。
“李東。”她的聲音有點抖，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我知道你跟林總結婚了。我不奢望什麼。但你這三個字，我當真了。”
她踮起腳尖。
嘴唇貼上了他的。
很輕，很軟。帶著一點點唇膏的味道，混著機場特有的那種空調風。她的手指攥著他的夾克領子，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李東整個人僵住了。他手裡還攥著手機，螢幕上那條己傳送的訊息亮著。他低頭看著張然然的後腦勺，馬尾在風裡晃了一下，洗髮水的味道鑽進他鼻子裡，清清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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