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機場回來的路上，車裡安靜得有點不尋常。
大頭坐在後座啃完了麵包，又掏出手機開始刷。寧子涵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田野，嘴角彎著，但沒笑出聲。她的衛衣領口在剛才的奔跑中歪了，露出一截細細的鎖骨鏈，鏈子搭在鎖骨窩裡，亮閃閃的。
李東開車，目光平視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沒說話，但車廂裡的氣壓明顯比出發的時候低了好幾度。
“東哥，”大頭終於放下手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你真生陳姐氣了？”
“沒生。就是覺得她欠收拾。”
“那你還讓她跑了？”
李東沒接話。他把方向盤往左打了一把，車子拐進一條小路。路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一樓視窗晾著衣服，空氣裡飄著一股炒菜的油煙味。他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推開車門下了車。
“到了？”寧子涵探頭往外看了看，“這不是靶場那條路啊。”
“不是靶場。”李東繞到車尾，拉開後備箱，“找個人。”
後備箱裡沒什麼東西。一個破帆布包，幾瓶礦泉水，一條捲起來的舊毯子。李東把毯子掀開，下面露出一個鐵盒子。他伸手夠了一下，剛碰到鐵盒的邊沿，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陳媚。
接起來，對面傳來一陣風聲，像是站在室外。然後陳媚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股子做賊心虛的虛勁兒。
“東哥，你在哪兒？”
“你管我在哪兒。”
“我沒管。我就是問問。”陳媚的聲音頓了頓，“你不會是來找我算賬的吧？”
李東沒回答。他把鐵盒子從後備箱裡提出來，拎在手裡掂了掂，轉身往巷子裡走。大頭和寧子涵跟在他後面，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巷子很深，兩邊的牆皮掉了大半，露出裡面的紅磚。走到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李東推開鐵門，走進去。
裡面是個院子，不大，地上鋪著碎磚，牆角堆著幾摞空油桶。院子中間放著一把摺疊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陳媚。她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但剛才跑得太急，拉鍊沒拉好，從領口往下開了一小截，露出裡面白色的運動背心和鎖骨的輪廓。她的頭髮有點散了，幾縷碎髮貼在臉側，額頭上還有一層薄汗。她正低頭往彈夾裡壓子彈，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李東，手頓了一下。
“東哥，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你的手機有定位。”
陳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罵了一句，把手機扔在旁邊的油桶上。然後她抬起頭，臉上掛著一絲笑，心虛的那種，“東哥，剛才那事就是個玩笑。你別當真。”
李東走過去，把鐵盒子放在她面前的油桶上。盒子碰在鐵皮上，發出一聲悶響。陳媚看了一眼那個盒子，又看了一眼李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這是什麼？”
“你開啟看看。”
陳媚放下手裡的子彈，把鐵盒的蓋子揭開。裡面是一疊檔案，最上面那張是一張照片，拍的是機場出發大廳，焦點正好是她低頭按手機的畫面。下面是一份打印出來的簡訊記錄，發件人、收件人、時間、內容，清清楚楚。
陳媚翻了翻，臉色漸漸變了。她把檔案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然後抬起頭，看著李東。
“你什麼時候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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