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媚笑了，笑得眼睛彎了一下。她退了半步，從油桶上拿起那個鐵盒子，抱在懷裡，“那這東西我收著了。當個紀念。”
“你收著。以後你再幹這種事，我就把這個寄給林清月。”
陳媚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又恢復了。她把鐵盒子夾在腋下，衝李東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走吧。我還要練槍呢。”她坐回摺疊椅上，重新拿起彈夾，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壓子彈。
李東轉身往外走。大頭和寧子涵讓開門口，三個人出了院子。鐵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院子裡傳來陳媚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傳到門口。
“東哥！我最後說一句啊！”
李東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就不能兩個都要？”
李東轉過身，拳頭己經揚起來了。陳媚坐在院子裡，笑得前仰後合，子彈夾從膝蓋上滑下去，彈殼嘩啦一聲撒了一地。她縮著脖子，衝他擺了擺手，“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你走吧走吧！”
李東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放下了拳頭。他轉過身，往巷子外走，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大頭沒聽清，但寧子涵聽見了，笑了一聲，走得跟他並排。
“東哥，你剛才那句，是罵她的吧？”
“你管我罵誰。”
“你罵得還挺有文采。”
李東沒接話。陽光從巷口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落在青石板路上。他掏出手機，翻到張然然的聊天介面，想了想，又退了出來。
不用解釋。
等他回來自己看著辦。
巷子外面，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陽光把車頂曬得發燙，空氣裡飄著塵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大頭拉開後座門，寧子涵彎腰坐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巷子深處......陳媚的院子裡傳來一聲槍響，悶悶的，像是裝過消音器的聲音。
她彎腰坐進車裡，關上了門。
機場那檔子事過去沒兩天，東港的天還沒徹底放晴，李東正躺在林清月辦公室沙發上翻手機，陳媚推門進來了。
她今天換了身黑色運動服，拉鍊拉到最上面，領口豎著，遮住半截脖子。但越是這樣越顯得線條細長，腰身收得緊，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手裡拿著一個信封，扔在茶几上，信封摔在玻璃面上啪一聲響。
“東哥，樓下有人找。”
李東看了她一眼，“誰？”
“趙子丹。蒙家的人。”
李東愣了一秒。蒙家？盛京那個蒙家？他坐首身子，把煙叼在嘴裡，“她來找我幹啥？”
“不知道。但穿得挺正式。”陳媚嘴角彎了一下，“你要見不見？”
“見吧。人家大老遠來了。”
陳媚轉身出去了。過了幾分鐘，門被推開，一個女人走進來。
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腰上繫著一條細細的銀色腰帶。裙子到膝蓋，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腳上一雙米色細高跟，頭髮散著，披在肩上，耳朵上戴著珍珠耳墜。五官精緻，眉眼柔和，但嘴唇抿得很緊，眼神里透著一股焦躁。她站在門口，看了李東一眼，又看了看林清月辦公桌後面的位置，猶豫了一下，沒坐。
“李東先生？”她的聲音有點緊，像是壓著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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