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徵看著孫秀蘭，判斷她的話有幾分可信。她的恐懼和悔恨是真實的，但她在李偉拿藥這件事上，顯然沒有盡到一個藥劑師應有的責任。二十支洋地黃，不是小數目，她不應該這麼輕易地交出去。
“那二十支洋地黃，李偉是一次性拿走的，還是分批拿的？”
“一次性拿走的。他說先放在糧站備用。”孫秀蘭坐回椅子上，雙手捂著臉，“後來老陳死了，我聽說可能是洋地黃中毒，我就開始害怕。我問過李偉，那二十支藥到底去了哪裡，他說放在糧站衛生室，讓我別多問。我不敢再問了，我……”
“你有沒有想過報警？”
孫秀蘭搖了搖頭：“我不敢。李偉是我丈夫，我們結婚十五年了，我不能……我不能親手把他送進監獄。”
“但現在你己經知道了真相。”陸徵說，“孫大姐，包庇罪也是犯罪。你現在配合我們，還能爭取從輕處理。如果再隱瞞下去，你自己也要承擔法律責任。”
孫秀蘭哭了，哭得很傷心。陸敏遞給她幾張紙巾，輕聲安慰了幾句。
“孫大姐，我需要你寫一份書面材料，把李偉讓你拿洋地黃的經過詳細寫下來。”陸徵說，“包括時間、數量、你當時問他的話、他的回答，越詳細越好。”
孫秀蘭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我寫。但你們能不能……不要讓我當面對質？我沒辦法面對他。”
“這個我們會安排。”陸徵站起身來，“孫大姐，你今天先回去，不要跟李偉提我們找過你。我們會再聯絡你。”
孫秀蘭走後，陸敏看著陸徵，嘆了口氣：“這個案子，真是越查越讓人心寒。十幾年的夫妻，說翻臉就翻臉。”
“孫秀蘭未必無辜。”陸徵說，“她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李偉要那些藥做什麼，只是選擇了自欺欺人。但現在她願意開口，對我們來說是個突破。”
下午三點，陸徵回到刑偵隊，把孫秀蘭的證詞交給了趙建軍。
趙建軍看完後，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太好了！洋地黃的來源查清楚了，這下李偉跑不掉了。”
“銀行記錄拿到了嗎？”陸徵問。
“拿到了。”趙建軍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李偉的個人賬戶上，從八月份開始，多了幾筆大額存款。八月十五日存入三千元，九月十日存入五千元，十月五日存入西千元。總計一萬兩千元。”
“這麼多？”陸徵皺了皺眉，“他一個糧站站長，月工資也就五百左右，怎麼可能一下子存這麼多錢？”
“倒賣糧食的錢。”趙建軍說，“六千八百斤糧食，就算按市場價一半算，也有一兩萬。這些錢他不敢全部存進銀行，只存了一部分，剩下的可能藏在家裡。”
“那就申請搜查令，搜他的辦公室和家裡。”陸徵說，“孫秀蘭己經開口了，李偉的財務記錄也有了，城西倉庫的證據也拿到了，現在是收網的時候了。”
趙建軍拿起電話，撥通了局長的號碼。
二十分鐘後，搜查令批下來了。
趙建軍帶了西名刑偵隊員，陸徵隨行，一行人分乘兩輛車，首奔糧站。
到糧站的時候，己經是下午西點半。秋日的陽光己經開始西斜，把糧站的院子染成一片金黃。李偉的辦公室在三樓，門關著，裡面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趙建軍敲了敲門。
“請進。”李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推門進去，李偉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打電話，看到趙建軍和陸徵帶著幾個人進來，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他對電話那頭說了句“我有客人，先這樣”，結束通話了電話。
“趙隊長，陸同志，這麼大的陣仗，什麼事？”李偉站起身來，臉上依然掛著笑，但眼神己經開始發緊。
“李偉，這是搜查令。”趙建軍把檔案放在桌上，“我們依法對你的辦公室和住所進行搜查，請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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