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的查賬日記被發現後，案件的偵破進入了快車道。
趙建軍當天下午就向局裡提交了案件彙總報告，將目前掌握的所有證據做了系統梳理：老陳的查賬日記、城西倉庫的租賃收據和照片、趙剛和張誠的證詞、糧站出入庫單據的鑑定申請、陸敏的屍檢報告、藥劑科洋地黃出庫記錄。這份報告厚達西十多頁，每一個證據都標註了來源和關聯性。
“現在可以正式把李偉列為第三號嫌疑人了。”趙建軍在報告末尾寫道，“且根據現有證據，李偉的嫌疑遠大於張誠和趙剛，應作為本案頭號嫌疑人重點偵查。”
局長批覆：“同意。加快偵辦速度，注意證據固定。”
十月十二日上午，陸徵和趙建軍在刑偵隊辦公室裡制定了對李偉的調查方案。
“李偉這個人，比張誠和趙剛都難對付。”趙建軍在牆上掛了一張白板，上面寫著李偉的基本資訊和涉案線索，“他在糧站當了六年站長，市糧食局有關係，基層有根基。而且他這個人心理素質很好，前幾次接觸，我一點都看不出他緊張。”
“他的從容是裝出來的。”陸徵站在白板前，看著上面貼著的李偉照片，“越是鎮定的人，破綻藏得越深。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他的破綻一個一個挖出來。”
“從哪裡入手？”
“三個方面。”陸徵在白板上寫了三行字，“第一，財務。查李偉的個人賬戶，看他有沒有大額不明來源的存款。倒賣了六七千斤糧食，就算按批發價算，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這些錢不可能全部藏在家裡。”
趙建軍點點頭：“我己經申請調取李偉的銀行記錄，下午應該就能拿到。”
“第二，孫秀蘭。李偉的妻子是關鍵人物。洋地黃是她從醫院拿出來的，她不可能不知道李偉要這些藥做什麼。如果能讓她開口，李偉的防線就塌了一半。”
“這個我來做。”趙建軍說，“傳喚孫秀蘭到案，以涉嫌非法提供處方藥的罪名，給她施加壓力。她是個知識分子，應該知道輕重。”
“第三，時間線。”陸徵指著白板上的日曆，“十月八日下午一點到兩點之間，李偉的行蹤需要進一步核實。趙剛說一點二十分看到他從辦公樓後面出來，小周說他一點左右出門、兩點多回來。這兩個時間點之間，他到底在哪裡，做了什麼，需要找到更多的目擊者或者物證。”
“糧站附近沒有監控，目擊者也不好找。那天下午糧站人不多，而且李偉走的是後門，那條路很少有人經過。”
“那就從李偉的辦公室入手。”陸徵說，“他在作案前後一定有一些準備工作和善後工作，比如準備注射器、處理針頭、換衣服等等。這些行為可能會在他的辦公室裡留下痕跡。”
“你是說搜查李偉的辦公室？”
“先不急。打草驚蛇之前，我們要先把外圍的證據固定好。”陸徵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箭頭，“先查財務和孫秀蘭，這兩條線有了突破，再搜查辦公室和家裡。”
趙建軍同意了。兩人分頭行動——趙建軍去銀行調取李偉的賬戶記錄，陸徵去人民醫院找孫秀蘭談話。
上午十點半，陸徵到了人民醫院。
他沒有首接去藥劑科，而是先找了陸敏。陸敏正在病理檢驗中心整理一份報告，看到陸徵進來，摘下眼鏡：“又有什麼新發現？”
“姐，我想了解一下孫秀蘭這個人。你在醫院工作這麼多年，跟她熟嗎？”
陸敏想了想：“不算太熟，但知道一些。孫秀蘭是藥劑科的主管藥師，業務能力不錯，人緣也可以。她老公就是糧站那個李偉吧？我見過幾次，看起來挺體面的一個人。”
“你覺得孫秀蘭這個人，如果知道她丈夫拿了醫院的藥去做壞事，她會怎麼做？”
陸敏沉默了片刻：“這個不好說。她是個很要強的人，工作上一絲不苟，家庭方面我不太瞭解。但如果她知道丈夫殺人，她應該不會包庇。她是學藥的，知道洋地黃的毒性，也明白私拿處方藥的後果。”
“我想找她談談，但不想一開始就給她太大壓力。你能不能幫我約她出來，以你的名義，就說一起吃個午飯，隨便聊聊？”
陸敏看了看手錶：“行，我給她打個電話。”
十分鐘後，孫秀蘭到了病理檢驗中心的辦公室。
她西十歲左右，身材高挑，穿著一件白色的工作服，頭髮盤在腦後，看起來幹練而精明。她的臉上化著淡妝，嘴角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眼神里有種掩飾不住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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