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叫林志軍,西十出頭,胖胖的,臉上總掛著笑。陸徵進店的時候,他正在櫃檯後面算賬,抬頭看到陸徵,笑著問:“同志,買點什麼?”
“我不買東西,我想打聽一個人。”陸徵出示了工作證,“你是林志軍?陳建國是你什麼人?”
林志軍的笑容立刻僵住了,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老陳?他……他是我表姐夫。怎麼了?”
“你表姐夫去世了,你知道嗎?”
“知道。前兩天聽說了。”林志軍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悶,“但我不方便去。以前有點誤會,關係鬧僵了。”
“什麼誤會?是那筆借款的事?”
林志軍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惱怒:“是,我借了他的錢,後來還了。但他到處說我賴賬,讓我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我不是那種人,我林志軍做事光明磊落。”
“你最後一次見老陳是什麼時候?”
“去年過年的時候,在一個親戚家見過一面。沒說幾句話,他就走了。後來再也沒聯絡過。”
“老陳死的那天,十月八號,你在哪裡?”
林志軍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你……你什麼意思?你不會是懷疑我殺了他吧?我雖然跟他不和,但我不會殺人!那天我在店裡,從早到晚都在,我老婆可以作證!”
陸徵沒有追問,又問了幾句老陳和親戚之間的事,便離開了。
從林志軍的反應來看,這個人雖然有動機,但動機很弱——幾年前的借款糾紛,雖然鬧得不愉快,但不至於要殺人。而且他有不在場證明,需要核實。
傍晚,陸徵回到文化館,把今天走訪的情況整理了一遍。
老陳的社會關係並不複雜,朋友不多,仇人更少。兩年前的舉報事件、和林志軍的借款糾紛,是僅有的兩件稱得上“恩怨”的事。但這些恩怨的嚴重程度,都不足以構成殺人動機。
“也就是說,老陳的死,大機率還是跟糧站的案子有關。”陸徵在筆記本上寫道,“殺害老陳的兇手,就是那個怕他查出真相的人。”
這並沒有讓調查取得突破性進展,但它排除了一些干擾項,讓懷疑的焦點重新回到了糧站內部。
趙建軍打來電話:“今天有什麼收穫?”
“不大。”陸徵把走訪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老陳的社會關係很乾淨,沒有明顯的仇人。殺人的動機,還是得從糧站內部找。”
“我這邊有件事要跟你說。”趙建軍的聲音變得嚴肅,“王建國請了長假,說是家裡老母親病重,要回老家照顧。今天下午走的,走得很急,連工資都沒來得及結。”
陸徵皺了皺眉:“什麼時候回來?”
“沒說。我讓人查了一下,他買的火車票是到省城的,但到了省城之後去哪裡,不清楚。”
“他這是要跑。”陸徵站起身來,“趙隊,王建國肯定有問題。他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離開,不是巧合。”
“我己經讓人去追了。但火車己經開了,下一站是省城,我聯絡了省城鐵路公安,在那邊堵他。”
“好。趙隊,如果王建國被抓到,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他很可能知道注射器的下落,甚至可能參與了殺人。”
結束通話電話,陸徵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王建國的突然離開,既是一個壞訊息,也是一個好訊息。壞訊息是,如果他在外面躲起來,抓捕需要時間;好訊息是,他的逃跑行為本身,說明他做賊心虛,只要抓到了,就有很大把握突破。
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辦公室裡只有檯燈的光亮。陸徵坐在桌前,看著面前攤開的那些材料,腦海中反覆演練著各種可能性。
如果王建國是幫兇,他幫李偉做了什麼?僅僅是處理注射器,還是參與了注射?如果參與了注射,那李偉就不是一個人在作案,這起謀殺案就有兩個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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