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地黃的溯源陷入僵局後,陸徵決定換一個思路。
破案不能只盯著一條線。李偉的動機很明確——老陳查賬查到了他的命門。但陸徵心裡還有一個疑問沒有完全解開:老陳這個人,除了工作上的恩怨,有沒有其他仇人?他的死,會不會跟糧站以外的人有關?
十月十六日上午,陸徵再次來到老陳家。
陳嫂正在客廳裡整理老陳的遺物,看到陸徵來了,紅著眼眶給他倒了一杯茶。茶几上擺著老陳的遺像,香爐裡的香還燃著,青煙嫋嫋升起。
“陳嫂,我今天來,是想了解一下老陳生前的人際關係。”陸徵坐下來,語氣盡量溫和,“除了糧站的同事,老陳平時跟哪些人來往比較多?有沒有什麼朋友、親戚,或者……有沒有跟什麼人結過怨?”
陳嫂想了想,慢慢說道:“老陳這個人,性格比較內向,朋友不多。除了糧站的同事,來往最多的就是他幾個老戰友,都是當兵時候的。還有就是他的一些老同學,但聯絡不多,過年過節打個電話。”
“老戰友?能具體說說嗎?”
“老陳七幾年當的兵,在部隊待了西年,退伍後分到糧站。他的戰友有幾個也在臨江,一個是火車站的,一個是供電局的,還有一個好像在物資局。”陳嫂從抽屜裡翻出一箇舊筆記本,“這是老陳的電話本,上面都有。”
陸徵接過電話本,翻了幾頁。老陳的字跡工整,每一個聯絡人都寫著姓名、單位和電話。他在幾個戰友的名字上做了標記,又把電話本上其他頻繁出現的人名抄了下來。
“陳嫂,老陳有沒有跟人吵過架?或者有沒有人在背後說過他壞話?”
陳嫂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憶:“老陳這個人,脾氣有點倔,認死理。在糧站工作這麼多年,肯定得罪過人。但他很少在家裡說工作上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她頓了一下,“大概兩年前,有一次老陳回來很生氣,說有人舉報他貪汙,上面派人來查賬。查了半個月,什麼問題都沒查出來,最後不了了之。老陳說,是有人想整他。”
“舉報他貪汙?”陸徵皺了皺眉,“他知道是誰舉報的嗎?”
“老陳說可能是糧站內部的人,但他沒有證據,也說不準是誰。”陳嫂嘆了口氣,“那次查賬,老陳受了不少委屈。明明是他管賬管得最嚴,結果被冤枉成貪汙犯。他雖然查清楚了,但心裡一首有個疙瘩。”
陸徵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件事。兩年前的舉報,雖然查清了,但舉報人還在。那個舉報的人,是不是對老陳懷恨在心?如果是,那這個人的動機就一首存在。
“陳嫂,那段時間糧站有沒有新來什麼人?或者有沒有人跟老陳走得特別近?”
陳嫂想了想,搖搖頭:“我不太清楚。老陳這個人,在家裡不太說單位的事。我問他,他總說‘說了你也不懂’。”
陸徵合上筆記本,站起身來:“陳嫂,老陳的電話本能借我用幾天嗎?我想聯絡一下他的戰友和同學,瞭解一下情況。”
陳嫂點點頭:“拿去吧,老陳走了,這些東西我也用不上了。”
從老陳家出來,陸徵去了火車站。
老陳的戰友叫孫建國,在火車站當貨運排程員。陸徵在貨運排程室找到了他,一個西十多歲的壯漢,皮膚黝黑,穿著一身藍色工作服,嗓門很大。
“老陳的事我聽說了,太突然了。”孫建國給陸徵倒了杯水,“老陳這個人,心細,認真,做什麼事都要做到最好。以前我們當兵的時候,他就是連隊的文書,賬目理得清清楚楚。”
“孫師傅,老陳在糧站的工作,他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困難或者壓力?”
孫建國想了想:“提過。大概去年吧,我們一起喝酒,老陳說糧站現在不好乾,上面要求多,下面不配合,夾在中間很難做。他說有些人手腳不乾淨,但他又說‘沒有證據不能亂說’。”
“他沒有說過具體是誰?”
“沒有。老陳這個人嘴嚴,不該說的絕對不說。”孫建國嘆了口氣,“早知道會出這種事,我當時就該多問幾句。”
陸徵又問了一些老陳的生活習慣、社交圈子等問題,孫建國知無不言,但沒有提供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供電局那邊,老陳的另一個戰友老劉說的情況和孫建國差不多。物資局的戰友老張出差了,沒見到人。
下午兩點,陸徵根據老陳電話本上的記錄,又走訪了幾位老陳的老同學和鄰居。大多數人都說老陳是個好人,老實本分,沒有什麼仇人。只有一個老同學提到,老陳曾經因為一筆借款跟人鬧過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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