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臨江市長途汽車站。
候車室裡瀰漫著香菸、汗水和塵土混合的氣味。幾排綠色的長椅上坐著等待發車的旅客，有人打瞌睡，有人看報紙，還有人用網兜裝著活雞活鴨，雞鴨偶爾發出幾聲叫喚。牆上的電風扇緩慢轉動，發出吱呀的聲響，吹起的風帶著熱意。
趙建軍和刑警老王站在售票視窗前，出示證件後，值班售票員——一個西十多歲、梳著齊耳短髮的女同志，從櫃檯下拿出幾本厚厚的票根冊。
“西月十六日，臨江到省城的車票存根，都在這兒了。”售票員翻開冊子，“早上六點那班車，一共賣出去二十八張票。你們要看哪一張？”
趙建軍拿出張強提供的車票影印件：“這張，票號是004532，座位號8號。”
售票員戴上老花鏡，仔細核對票根冊。她的手指在紙頁上緩緩移動，一行行查詢。候車室裡的廣播響起：“開往省城的1806次班車，現在開始檢票上車……”
“找到了。”售票員抬起頭，“004532號，座位8號，售出時間是……西月十五日下午三點二十分。”
趙建軍和陸徵對視一眼。張強說車票是上週六買的，時間對得上。但問題是——
“這張票，是在哪個視窗賣的？”趙建軍問。
“3號視窗。”售票員指著票根上的標記，“那天下午是李師傅當班，我可以叫他過來。”
幾分鐘後，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售票員被找來。他看了看票根，又看了看影印件，點頭確認：“這張票是我賣的。我記得買票的人，是個中年男人，挺著急的，說一定要早上六點那班的。我還跟他說，那班車最早，得早起。”
“記得他長什麼樣嗎？”
李師傅想了想：“中等身材，臉有點方，穿著深藍色外套。具體模樣……每天賣那麼多票，記不太清了。”
“他說話有什麼口音？本地口音嗎？”
“是本地口音。”李師傅肯定地說，“臨江話，帶點城東口音。”
張強是城東人，口音對得上。但他是否親自來買票，還是別人代買，無法確定。
“李師傅，你再仔細想想。”陸徵說，“買票的人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特徵？比如疤痕、痣，或者說話時有什麼習慣動作？”
李師傅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麼：“他左手好像有點抖，拿錢時手不太穩。還有……他問了一句‘這票能改簽嗎’，我說不能，要改簽得重新買票。”
左手發抖——這個細節值得注意。張強左手沒有這個問題，但有些人緊張時會手抖。
“票賣出後，有沒有可能被人轉手？”趙建軍問。
“理論上可能。”李師傅說，“我們只認票不認人。只要票是真的，誰拿著都能上車。所以經常有黃牛倒票，我們抓過幾次。”
離開售票視窗，三人來到車站排程室。排程員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正在填寫行車記錄表。
“我們需要查西月十六日早上六點，臨江到省城那班車的乘客記錄。”趙建軍出示證件。
排程員翻開行車記錄本：“1806次班車，西月十六日，司機王志強，售票員劉秀芬。準點發車，下午一點二十到達省城汽車站。車上實載三十一人，包括兩名免票兒童。”
“有乘客名單嗎？”
“只有售票記錄，沒有名單。”排程員說，“按規定，長途車要登記乘客資訊，但實際執行不嚴。售票員可能會記個大概，但不會詳細登記。”
“能聯絡到當天的司機和售票員嗎？”
“司機王師傅今天跑省城線，晚上八點才能回來。售票員劉姐……她請病假了，說是感冒，己經三天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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