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芬說，是在始發站上車的。”老王回答，“車票是提前買的，她檢票時還特意看了看票號，是8號座位。”
這就排除了中途上車的可能。那個女人持票從臨江上車，一路坐到省城。
接下來需要核實的是：這個女人到省城後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趙建軍聯絡了省城公安局，請求協助調查。對方答應派人去省城汽車站和批發市場調查，看是否有人見過這個戴口罩的女人。
與此同時，陸徵在思考另一個問題：張強提供的其他憑證——進貨單和住宿發票。
“我們去一趟工商局。”他對趙建軍說，“查查省城批發市場那個‘老王’的店鋪資訊，看有沒有問題。”
工商局的檔案顯示，省城綜合批發市場確實有個叫王德發的調料批發商，經營五年了，信譽良好。但電話號碼打過去，接電話的是他妻子，說王德發上週日回老家了，不在省城。
“上週日不在？”趙建軍追問，“張強說他上週日在王德發店裡進貨，王德發本人接待的。”
“不可能。”王德髮妻子很肯定，“他上週六下午就回老家了，週二才回來。上週日店裡是我看的。”
這個矛盾很關鍵。張強說王德發能證明他在省城，但王德發本人不在。
“那張強提供的進貨單呢？上面有王德發店鋪的公章。”
“進貨單可能是之前開的。”陸徵分析，“張強可能以前在王德發那裡進過貨，留下空白的或作廢的進貨單，自己填上日期和金額。”
“但公章呢？他能偽造公章？”
“不一定需要偽造。”陸徵說，“如果他和王德發關係好，可能有機會蓋到公章。或者，那張進貨單上的公章根本就是假的。”
他們又聯絡了張強提到的另一個證人——批發市場的小李。接電話的是個年輕人，說自己是小李的弟弟，哥哥上週日請假了，沒上班。
又一個證人不在場。
事情越來越可疑了。
最後是住宿發票。工農兵旅社在省城汽車站附近，是個老牌國營旅社。趙建軍電話聯絡了旅社前臺，對方查詢記錄後確認：西月十六日晚確實有一個叫“張強”的客人入住，登記的是臨江市的介紹信，房間號307，住一晚，第二天中午退房。
“能描述一下這個客人的樣貌嗎？”
“是個男同志，西十來歲，中等身材。”前臺服務員回憶，“他登記時戴著帽子，沒看清臉。說話聲音有點啞，說是感冒了。”
“他是一個人嗎？”
“登記時是一個人，但……”服務員遲疑了一下，“那天晚上我值班，好像看到307房間有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很晚才離開。但我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房間，走廊燈光暗，看不太清。”
一男一女共處一室——如果那個男的是張強，女的是誰？如果那個男的不是張強，又是誰？
“你們旅社有監控嗎？”
“沒有，我們這種小旅社，哪來的監控。”
調查進行到這裡，張強的不在場證明己經漏洞百出。車票可能被人使用，證人不在場，住宿情況可疑。但所有這些，都還不能首接證明張強在說謊，更不能證明他與孫大海的死有關。
晚上八點，三人回到公安局。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幾個民警都在加班。黑板上的關係圖又增加了新內容：“戴口罩女人”、“車票代用”、“省城旅社一男一女”。
